此乃断后送死之任,但军令如山,他咬牙抱拳:“末将……领命!必与南郑共存亡!”
夏侯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痛惜,有托付,更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冷酷。他随即转向乐进等将:
“乐进,随我即刻集结所有骑兵及尚能长途奔袭之精锐步卒!轻装简从,只带五日干粮,抛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帐篷、财货!受伤过重难以行走者……亦只能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今夜子时,开北门,悄然出城,人衔枚,马裹蹄,避开关下敌军耳目。经城固,绕行傥骆道最险僻难行之处,与子孝、曼成所部兵马会合,全力北撤,退往司隶!沿途遇小股敌人,速战速决,不可恋战!首要之务,是跳出合围,保住这支军队!”
“末将领命!”乐进肃然应诺。
司马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反对,也无从反对。这已是在绝境中,壮士断腕般的无奈选择。他只是在夏侯渊下令完毕后,低声补充了一句:“夏侯将军,北撤之路,务必小心徐晃截击。可多派哨探前出,若遇阻,或需强行突破,或另寻他径。”
夏侯渊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曾以为能作为进取益州基地的南郑城,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旋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
“刘备……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夜色渐深,南郑城中,两支队伍在无声地集结、分化。一支走向城墙,走向明知必死的坚守;另一支,则如同受伤的野兽,收敛爪牙,舔舐伤口,准备在黑暗的掩护下,逃离这即将成为熔炉的绝地。
子时,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夏侯渊、乐进、司马懿等人率万余残兵无声涌出,没入汉中盆地北面更为浓重的黑暗与群山之中。而在他们身后,南郑城头,灯火刻意比往日更多了些,巡夜的梆子声也敲得更响,掩盖着内核的空虚与决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