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然蛮荒之地,人心叵测,非尽在筹算之中。孟、爨诸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于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亦是狠角色。此一战,周瑜虽胜,实惨胜;虽拓地,损根基。孙权闻此,不知是喜是悲。”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轻摇:“周郎此番,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攻占滇池,名义上掌控益州郡大部,然境内豪强势力经此血洗,仇恨更深,隐患未除。永昌边界敌军惊惧而聚,反成硬钉。更兼折损两员大将,军中士气虽因大胜暂振,然骨干摧折,后续乏力。其疲敝之态,恐较前尤甚。短期之内,确无力再兴大战,亦难对江州、巴郡形成北进威胁。这对刘季玉而言,南线压力骤减,倒是意外之喜。”
刘晔接口道:“然对曹操而言,此消息恐会刺激其加快自汉中南下的步伐。周瑜无力北顾,孙权又失两将,联盟南翼减弱,正是曹操独力压服刘璋、试探我军的良机。葭萌关、白水关一线,压力或将倍增。”
郭嘉沉思道:“周瑜伤情究竟如何,尚是未知。此番诈死,虽为计策,然其箭伤中毒恐非虚言。连番激战,心神损耗,纵是铁打之人,亦难支撑。其能否在短期内恢复,重掌大军,犹未可知。若其一直未能痊愈,或愈后精力大不如前,则孙氏此路偏师,威胁将大大降低。”
刘备听着众人分析,目光再次落向舆图上益州郡的位置,沉默良久。他心中并无多少幸灾乐祸,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跨越立场的唏嘘。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个体的才华、勇毅、谋略,在时势、地理、人心的复杂绞杀下,往往显得如此脆弱而悲壮。周瑜如此,那些战死的将士,无论是孙氏儿郎,还是益州豪强,亦如此。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此消息,秘而不宣,仅限此堂之人知晓。对外,可稍露周瑜在益州郡进展不顺、伤亡颇重之口风,具体细节不必言明。”
“诺。”
“另,”刘备看向诸葛亮,“加急传讯叔至、及葭萌关子龙,告知南线变故。令子龙密切注意汉中曹军动向,加强戒备。同时,提醒子龙与阿斗,益州郡经此大变,地方势力重新洗牌,或有可乘之机,留意接触,但务必谨慎,安全为上。”
“亮即刻去办。”诸葛亮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