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擦掉。
她也不恼，指尖一挑，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根灵丝线，绕着鞋尖打了个结，把那块污渍包了进去。动作利落，像收拾厨房角落的油渍一样。
五味瓶里的金汤还在转，黑浆贴着瓶壁爬，裂缝离灵鸡窝只剩三寸。她没再盯着看。
竹筒搁在地面上，光屏还亮着，【咸鱼模式·节能版】的提示浮在角落。她蹲下来，掌心贴住竹筒侧面，温温的，像摸着刚充上电的暖手宝。
“不是触发。”她低声道，“是授权。”
指尖在凹槽上轻轻一划，那滴之前落进去的泪痕还在，像一道旧划痕。她没去碰它，而是调出异能开发屋的界面，在空白处新建了一个模块。
名字没写。
她先把“笑中落泪”那段情绪波形拖进来，设为唯一认证密钥。系统光屏闪了两下，跳出提示：【检测到非标准协议，是否强制绑定？】
她点了“是”。
光屏黑了一瞬，又亮起来，新模块自动生成，名字是系统填的：【催化剂·自主释放协议】。
墨言的网线斩还横在她身前，剑刃贴着地面，嗡鸣声压得极低。他没动，但肩线松了些，像是察觉到什么变了。
南宫翎的尾巴还撑着信号阵，兔耳垂着，忽然抖了一下。他抬眼：“你刚才……动了系统根目录？”
“没动。”姜小芽头也不抬，“我只是告诉它，以后听我的。”
白芷铜镜贴在胸口，右眼的数据流刚重启，还在校准。她没说话，但镜面微转，照了照五味瓶底部。黑浆的侵蚀速度，确实慢了。
姜小芽把竹筒翻了个面，轻轻放在地上。掌心覆上去：“团子，节能模式开着，别关响应。”
光屏跳了下，自动把“节能版”调成“低耗待命·高响应”，还贴心地加了个小图标，像插座上亮着的指示灯。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三人。
“不是我一个人煮。”她说，“是咱们一起。”
话音落，她从家居炼器台里抽出三根充电式灵针，通体银白，针尾带着接口，像老式耳机插头。
她先走到墨言跟前，把一根灵针插进他剑柄的卡槽。剑刃轻震，灵力顺着针管往上爬，像电流接通。
“你管火候。”她说，“汤要滚，但不能炸。”
墨言点头，手指在剑柄上一扣，网线斩的频率立刻稳住。
第二根，她递给南宫翎。他没接，直接甩出一截尾尖，缠住针身。灵针自动吸附，接口咬合。
“你管节奏。”她说，“瓶里的震荡，你得听准了。”
南宫翎耳朵动了动：“现在这频率，像谁在敲摩斯密码。”
“是你自己尾巴打的节拍。”她回了一句，转身走向白芷。
第三根灵针，她没递，而是直接按在铜镜边缘。镜面一震，右眼的数据流猛地加速，像是被强行同步。
“你管杂质。”她说，“黑浆里混着的记忆残片，别让它乱窜。”
白芷点头，铜镜微微倾斜，镜光扫过五味瓶，瓶底的黑浆立刻凝滞了一瞬。
三条灵针连着三人，另一端全汇在她手里。她站在中间，像插线板上的总开关。
“开始。”她说。
南宫翎九尾一展，三尾缠上五维调料瓶，瓶身开始缓缓旋转；另三尾接入泡面滤网，滤网边缘亮起微光；最后三尾轻搭在她肩头，形成闭环。
墨言剑柄一转，网线斩的灵力注入灵针，火候提了一档。五味瓶里的金汤旋得快了些，黑浆被压向瓶壁。
白芷铜镜右眼数据流全开，镜光锁住瓶底，黑浆里浮起几缕灰丝，像是被筛出来的杂质。
姜小芽闭眼。
心境修炼场在意识里展开，她回放自己种出第一株灵椒的画面。土是她翻的，种是她撒的，水是她浇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系统能干嘛，只知道——这活得自己干。
情绪平稳释放，第二滴泪缓缓聚在眼尾，将坠未坠。
就在那一瞬，她睁眼，低喝：“现在！”
滤网启动。
调料瓶加速旋转，五种灵料依次注入，像五股颜色不同的溪流汇入汤中。黑浆翻涌，却被滤网死死拦住，杂质被一层层筛出，沉在瓶底。
金汤的颜色更深了，香气漫出来，不是冲的，是慢慢渗的，像冬日里灶上熬着的老汤，闻着就让人想坐下。
墨言的剑没动，但他呼吸慢了一拍。南宫翎的尾巴收了一圈，兔耳竖了起来。白芷铜镜右眼的数据流突然停住，她眨了眨眼，像是不敢信。
姜小芽没看汤。
她低头看手腕。那道红纹还在，可边缘不再发烫，反而像被什么抚平了，颜色也淡了些。
她抬手，指尖碰了下眼尾那滴泪。
没擦，也没让它落。
就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