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与汗臭搅在一起。
咳嗽、啼哭、祈祷，被爆炸声揉成一团闷雷。
他是中立国记者。
身份是保护伞，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角落里，几个孩子安安静静。
不哭不闹，眼睛亮得异常。
一个小女孩指尖在泥地上轻划。
线条细碎，隐隐透着星轨般的规律。
“你在画什么？”莱纳压着声音。
小女孩抬头，目光清澈。
“星星在叫我。”
莱纳心口一紧。
怀里的星砂瓶，轻轻发烫。
不是灼烧般的预警，是温柔的共鸣。
这是他走遍欧洲战场，
第一次遇到能与星砂呼应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莉娜。”
“他们说我怪，说我会说奇怪的话。”
旁边妇人慌忙捂住孩子的嘴。
“先生别听她瞎说，孩子被炸弹吓糊涂了。”
莱纳轻轻按住她的手。
“我不是特务，也不是军人，只是记者。”
防空洞猛地一震。
尘土哗哗落下，电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里，莉娜轻声开口。
“它们来了，穿黑衣服的人，要来抓我们。”
星砂瓶温度骤升。
尖锐的预警，瞬间传遍全身。
莱纳指尖一颤。
纳粹，已经摸到了这里。
“你怎么知道？”
莉娜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这里听得见。他们要带我们去做可怕的事。”
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凑过来。
“我也能看见，看见火，看见很多门。”
另一个小女孩细声补充。
“我能知道下一颗炸弹落在哪儿。”
莱纳深吸一口气。
所谓“摇篮计划”，目标竟是这群孩子。
“先生，你身上有光。”
莉娜盯着他胸口，“和我们一样的光。”
莱纳掀开外套。
星砂瓶在黑暗中渗出淡蓝微光。
孩子们同时屏住呼吸。
“你也是守护者？”男孩小声问。
“守护者？”
“妈妈说，我们的祖先是守护星星的人。”
男孩眼神一暗，“可是妈妈被抓走了。”
莱纳心猛地一沉。
纳粹早已动手。
再晚一步，这些孩子会变成最恐怖的兵器。
脚步声从洞口逼近。
沉重、整齐，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德语低吼穿透黑暗。
“搜查所有防空洞，带走所有十岁以下孩子！”
妇人浑身发抖，抱紧孩子。
“怎么办……他们真的来了……”
莱纳按住莉娜的肩膀。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跟着我。”
“你要带我们走吗？”
“我带你们活下去。”
手电光柱在洞口晃动。
莱纳扫过深处那条狭窄通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大家听着。”
莱纳低声吩咐，“我引开他们，你们带孩子往里面跑。”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他们有枪！”一个男人急道。
莱纳摸了摸星砂瓶。
“我有我的办法。”
布帘被狠狠掀开。
党卫队士兵的手电刺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不许动！孩子站出来！”
莱纳缓缓站起，举起双手，流利德语脱口而出。
“我是瑞士记者，你们无权带走平民孩子。”
士兵眼神一冷。
“中立国人别多管闲事，这是元首命令。”
“我有权向全世界报道。”
莱纳语气平静，“你们带走孩子，我就发遍欧洲报社。”
士兵明显一愣。
“少废话！让开！”
莱纳往前一步，挡在孩子身前。
“你们可以抓我，但别碰孩子。”
他故意放慢语速，为身后人争取时间。
莉娜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冰凉发抖。
“先生，你会受伤的。”
“别怕。”莱纳轻声安抚，“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士兵被激怒，抬手就推。
刹那间，星砂瓶微光一闪。
淡蓝光芒掠过，士兵像被烫到般猛地缩手。
“什么东西？！”
莱纳心中一稳。
瓶子在主动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