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倚在威斯敏斯特桥的石栏上，指尖的星砂瓶泛着淡蓝微光。
“亚瑟先生，您又在看河上的船？”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伦敦星能工会的青年干事汤姆。
阿扎尔回头，看见汤姆怀里抱着一叠《星能平民学报》，封面上印着工人发明家的头像。
“看它们载着星能引擎跑，就像看一场停不下来的赌局。”阿扎尔笑了笑，目光落回河面。
星能驱动的轮船正突突驶过，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带着星能的暗紫色，将天边的晚霞染得有些浑浊。
汤姆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皱了起来：“赌局？赢家是谁？输家又是谁？”
“赢家是那些坐在议会大厦里数金币的老爷，输家……”阿扎尔顿了顿，看向河对岸贫民窟的方向，“是那些肺里塞满星能粉尘的工人，是那些喝着污染河水的孩子。”
汤姆沉默了，手里的学报被攥得有些发皱。
“还记得三年前的大罢工吗？”阿扎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小子举着星能标语牌，被军警追得满街跑，鞋都跑丢了一只，最后躲在面包店老板娘的地窖里，差点被一筐土豆埋了。”
汤姆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头嘿嘿笑：“那不是着急嘛！要是让他们把工会的人都抓了，咱们的星能防护条例就泡汤了。再说，老板娘的女儿莉莉还给我塞了块黄油面包呢，那味道，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哦？”阿扎尔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可听说，你后来天天往面包店跑，嘴上说要感谢老板娘，眼睛却总往莉莉姑娘的围裙上瞟。”
“先生！”汤姆急得直跺脚，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您别瞎说，我那是去打听面粉的星能污染情况，莉莉姑娘……她只是顺便给我面包而已。”
阿扎尔哈哈大笑，笑声惊飞了桥边的几只鸽子。
“行了，不逗你了。”阿扎尔摆摆手，收起笑容，指尖轻轻摩挲星砂瓶。
瓶身的微光忽然闪烁起来，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全球星能污染分布图，红色的污染区像毒瘤一样蔓延在各大洲的工业城市。
“这是……”汤姆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忘了再纠结莉莉的话题。
“星砂瓶给我的启示。”阿扎尔的声音沉了下去，“星能技术是一把双刃剑，能让工厂的机器转得更快，也能让河流变成死水，让天空变成灰幕。”
河面上的一艘轮船发出一声巨响，星能引擎过载，冒出滚滚浓烟。
船上的水手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有的在喊着“关闭星能回路”，有的在骂着“该死的托拉斯，卖的都是劣质晶石”，还有个大胡子水手，急得把帽子都扔了，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阿扎尔和汤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工业浪潮卷着所有人往前走，”阿扎尔叹了口气，“可没人问过，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汤姆攥紧了拳头，“难道就看着那些托拉斯继续垄断星能资源，继续污染这个世界？”
“当然不。”阿扎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抬手，星砂瓶的光芒更盛，“星能的本质是连接，连接人与自然，连接不同阶级，连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共享共赢，才是星能平衡的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汤姆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星能技术普及到全世界？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星能的便利，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
“没错。”阿扎尔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不定还要像你当年一样，跑丢几只鞋，再被土豆埋一次。”
汤姆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说：“别说跑丢鞋，就算跑断腿，我也愿意！等这事成了，我就去面包店跟莉莉姑娘表白，给她打造一个星能烤箱，烤出全伦敦最好吃的面包。”
“有志气。”阿扎尔笑着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笑声未落，星砂瓶剧烈地颤抖起来，瓶身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全息影像瞬间切换，变成了一片战火纷飞的殖民地。
土着居民拿着简陋的长矛和弓箭，反抗着荷枪实弹的殖民者，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决绝，口中喊着听不懂的口号。
殖民者的星能武器喷射出刺眼的光芒，硝烟中，传来阵阵惨烈的呼喊，还有星能晶石破碎的脆响。
阿扎尔和汤姆的笑容瞬间凝固。
“殖民地的星能冲突升级了。”阿扎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那些殖民者为了抢夺星能资源，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这……”汤姆的脸色白了几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难道，新的风暴要来了？”
阿扎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攥住星砂瓶，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那里的天空，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星能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