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微凉触感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这是昨夜从罗伯斯庇尔的袖口扫落的碎片，上面刻着的纹路，和星轨同盟古籍里的图案分毫不差。
他刚踏进罗兰夫人的沙龙，就被马拉拽着胳膊往角落走。马拉的嗓门压得极低，唾沫星子却溅了阿扎尔一袖子：“皮埃尔，你不是想知道雅各宾派的底牌吗？今晚带你见个真家伙。”
阿扎尔挑眉，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抬手擦了擦袖子上的唾沫星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什么底牌？难不成是能让国王乖乖退位的星能武器？还是说，你们藏了颗能炸平凡尔赛宫的星能炸弹？”
“武器？炸弹？”马拉嗤笑一声，眼里闪着狂热的光，伸手重重拍了拍阿扎尔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他趔趄，“比那些厉害百倍！是能让人民握住星能的火种！是能把旧世界烧个干净的燎原之火！”
阿扎尔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心里暗暗吐槽，这马拉的力气，怕是比码头扛大包的壮汉还足。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沙龙后厅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门后飘来淡淡的星砂香，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阿扎尔跟着马拉钻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二十几个身着黑袍的人围坐在圆形祭坛旁，祭坛中央燃着一簇青蓝色的火焰，火焰里悬浮着无数细碎的星能光点，像漫天繁星坠落人间。罗伯斯庇尔站在祭坛顶端，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手稿，正是阿扎尔追查了半个月的星轨同盟秘本。
“欢迎新的同道。”罗伯斯庇尔的声音低沉有力，和他在议会演讲时的激昂判若两人，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阿扎尔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光明社。”
阿扎尔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胸前的徽章——和他指尖的碎片一模一样。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目光在众人的黑袍上转了一圈：“光明社？听起来像教会的分支。你们不是喊着自由平等吗？怎么还搞这种黑袍加祭坛的秘密结社把戏？难不成是要举行什么邪教仪式？”
人群里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很快又憋了回去。
“把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学者站出来，正是孟德斯鸠的得意门生杜邦，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冷静，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皮埃尔先生，你觉得星能平衡图谱是儿戏？三权分立的本质，就是星能制衡的人间投射！旧贵族垄断星能，就像垄断了太阳的光芒，我们要做的，是把光芒还给每一个人！”
“说得好听。”阿扎尔步步紧逼，目光直直射向罗伯斯庇尔，眼神锐利如鹰，“可我听说，有人借着研究星能的名义，偷偷收藏星轨同盟的手稿。罗伯斯庇尔先生，这份手稿，是为了光明社，还是为了你自己？”
沙龙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青蓝色的火焰猛地蹿高半尺，星能光点乱作一团，像是受惊的蜂群。罗伯斯庇尔盯着阿扎尔，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皮埃尔先生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你要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阿扎尔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他往前踏出一步，逼得罗伯斯庇尔后退半步，“还是不择手段？为了权力，连光明社的宗旨都能抛在脑后？”
他忽然抬手，指尖的碎片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祭坛中央的火焰里。碎片与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些散乱的星能光点开始有序流转，竟在半空中汇成了“星能即民”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这才是光明社的宗旨，不是吗？”阿扎尔的声音响彻整个密室，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星能是人民的意志，不是某个人的权力工具！”
罗伯斯庇尔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铁青到涨红，再到深沉如墨。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字，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他一拍祭坛，厉声喝道：“说得对！但要实现这个宗旨，必须要有绝对的力量！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绝对的力量？”阿扎尔眯起眼睛，心里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袖中星砂瓶的温度在不断升高，“你想做什么？用星能控制议会？还是用星能碾压所有反对者？”
罗伯斯庇尔没有回答，他缓缓翻开手里的手稿，书页上的星能符文亮起，和祭坛的火焰遥相呼应，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密室里的众人纷纷举起右手，掌心对着火焰，异口同声地喊道：“星能归民，光明永存！”
喊声响彻密室，震得阿扎尔耳膜发疼。
他看着罗伯斯庇尔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突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这个光明社，远不止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光明社的理想，和星轨同盟的追求不谋而合。可罗伯斯庇尔的野心，就像潜伏在火焰下的暗火，稍不留神，就会烧毁一切。
阿扎尔悄悄后退一步，指尖握住藏在袖中的星砂瓶。瓶身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