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寂静依旧统治着绝大多数区域,唯有那九星虹桥接引点偶尔泛起微光,将选定之人送入各自的神秘空间。
然而,在那些未被星光直接眷顾、或选择了更为寻常路径的年轻修士们活跃的区域,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无声的潮水,正悄然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起初,只是偶尔,在激战过后气血翻腾的瞬间,或在全神贯注破解禁制的疲惫间隙,耳边会闪过那么极其短暂的一丝异样——仿佛错觉般,有那么咚的一声轻响,不是来自外界,更像是自己心跳过猛的余韵,或是极度寂静下产生的幻听。
没人会在意。秘境之中,奇诡之事太多,一点异样感觉不足为奇。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这座庞大、复杂且充满未知的神殿中探索、战斗、乃至陨落的年轻修士越来越多,这种错觉出现的频率,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
有时是在穿过一条漫长的、只有自己脚步声的回廊时;有时是在与同伴低声商议下一步行动时;有时甚至是在调息打坐、心神相对宁静的时刻……
那咚的一声,会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在意识边缘敲响一下,旋即消失,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它太轻微,太飘忽,太像是心神疲惫或环境导致的错觉。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什么,更无人能将这零星且不确定的感觉与他人联系起来。
直到……一场杀戮盛宴的开始。
幽冥楼、血煞宗、白骨门等魔道势力送入秘境的,并非泛泛之辈,皆是当代弟子中精于杀伐、心性冷酷的佼佼者。
他们行动诡秘,配合默契,利用对部分区域禁制的提前了解,专门伏击落单或小股的正道、中立修士。
猎杀往往在寂静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干净利落,少有激烈对抗的巨响。但死亡本身,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陨落者倒下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这些精血,渗入了地面。
它们仿佛受到了整座归墟神殿某种无形力场的微弱牵引,化作一丝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氤氲,悄无声息地,朝着神殿建筑深处某个不可知的方向,缓慢流淌、渗透而去。
这个过程极其隐蔽,若非刻意以特殊秘法观测,根本无从察觉。
就连那些执行猎杀的魔修自己,也未必清楚精血消散的细节,他们只负责收割与用特制容器暂时封存部分。
然而,或许正是这持续不断、涓涓细流的精血渗透,与那神殿深处沉寂万古的某种存在或机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那错觉般的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依旧若有若无,依旧飘忽不定,被绝大多数修士忽略或归咎于自身状态。
但若细细感应,或许能在某些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并非源于自身、却能与自身气血产生微弱共振的、沉闷而遥远的咚声。
它像深埋地底的隐雷,像巨兽沉睡中无意识的呓语,更像这座古老神殿本身,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秘的方式……呼吸。
外界广阔神殿区域中,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压抑与不安,正在这若有若无的心跳下,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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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界,广袤无垠,宗门林立,城池如星。
归墟神殿所在的玄真秘境,只是这片浩瀚世界的一处特殊节点。而此刻,在远离秘境入口、遍布玄真界各处的重要枢纽、资源产地、宗门下属大城,烽烟四起!
以太虚道门辖下的紫霄云城、天剑宗守护的万剑峡坊市、不朽皇朝边境重镇龙渊关、西漠通往中原的要道金刚堡、北原雪神宫重要的冰系资源集散地霜月港、乃至东圣学府影响力范围内的数座大型学术与贸易城市……同时遭到了规模不等的魔道修士袭击!
袭击者以幽冥楼、血煞宗、白骨门等魔道大宗弟子为主力,混杂大量附庸势力及雇佣的亡命徒。他们并非强攻,而是采用多点骚扰、破坏关键设施、劫掠重要物资、刺杀地方镇守官员或宗门执事等方式,四处点火。
这些袭击往往爆发突然,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魔道修士行动迅捷,对袭击目标的情报掌握颇为精准,总能打在正道势力防御相对薄弱的环节,造成相当的混乱与损失后,便利用早已准备好的逃生路线或传送手段迅速撤离。
等正道各势力的驻守强者或紧急驰援的队伍赶到时,往往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早已远遁的魔影。
而当正道力量试图追踪剿灭,或在某个区域集结重兵准备反扑时,魔道又会将火力转向另一处看似毫不相干的目标。
一时间,玄真界多处烽烟告急,求援玉简如雪片般飞向各大宗门本部与不朽皇朝中枢。正道各势力不得不抽调大量精锐弟子与中坚力量,分赴各地镇压叛乱、清剿魔踪、修复设施、稳定人心。
然而,令正道高层感到疑惑与不安的是,魔道此番兴师动众,掀起如此大范围的袭击,其表现却十分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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