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将信的内容大声读出。
大厅陷入死寂。
阳光依旧从彩窗射入，尘埃依旧在光束中飘浮，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皮革、金属、草药的气味依旧存在，但现在混合了一种新的气息——恐惧。
不是强烈的恐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冰冷的细针扎进皮肤。
“灰雾……”老魔法师喃喃道，“星图显示遗忘峡谷是被污染的节点。污染的表现形式……就是这种雾气？”
“可能性很大。”赛非斯说，“历史记载中，第一纪元末期，某些地区出现过‘魔力瘴气’的描述。生灵变异，法则扭曲，土地荒芜……与这封信的描述高度吻合。”
“三天。”苏然计算着时间，“从灰石村到希望之城，快马需要两天。传令兵拼命赶路，可能只用了一天半。也就是说，灰雾现在可能已经……”
“包围了村子。”艾莉丝接话，脸色发白，“甚至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灰石村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商会会长站起身，走到中央。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冷静。
“我们需要评估。”他说，“联盟刚刚成立，资源有限。如果灰雾真的是某种……污染现象，贸然前往可能损失惨重。而且，从商业角度——”
“有七十三个人。”林羽打断他，“包括二十一个孩子。”
商会会长沉默了。
林羽环视大厅。
他看到了不同的表情——矮人格罗姆握紧了战锤，眼神坚定；精灵莉亚娜眉头紧锁，但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上；人类勇士们交换着眼神，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犹豫；几个流浪法师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空中画出探测符文。
“星图显示，遗忘峡谷是一个被污染的平衡节点。”林羽提高声音，“灰雾从那里涌出，污染土地，扭曲生灵。如果我们不去阻止，污染可能会扩散。下一个可能是迷雾森林，可能是铁砧山脉，甚至可能……是希望之城。”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
“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他继续说，“灰石村在求救。七十三条生命在等待救援。希望联盟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是守护。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向苏然。
苏然点头：“我同意。这是联盟的首次行动——既是实战检验，也是理念宣示。”
“魔法风险很高。”老魔法师说，“但如果真的是魔力污染，我的防护法阵可能派上用场。而且……我需要实地样本进行研究。”
“自然法则被扭曲了。”艾莉丝说，“精灵族不能坐视不理。莉亚娜，你愿意带队吗？”
精灵游侠莉亚娜向前一步：“我和我的两个同伴加入侦察队。”
“矮人从不退缩。”格罗姆·铁砧吼道，“我的战锤能砸碎任何扭曲的东西！”
人群中响起更多的响应声。
“算我一个！”一个人类弓箭手喊道。
“我的魔法也许能驱散雾气！”一个流浪法师举手。
“我熟悉东方地形。”一个中年猎人走出人群，“去过灰石村三次。”
响应的人越来越多。
大厅里充满了坚定的声音，金属碰撞声，靴子跺地声。
恐惧依然存在，但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倒了——那是责任，是勇气，是刚刚诞生的联盟之魂。
林羽举起手。
大厅再次安静。
“那么，表决吧。”他说，“同意将首次远征目标定为调查灰雾事件、探查遗忘峡谷、救援灰石村的，请举手。”
七张椅子上的顾问们率先举手。
苏然举手。
大厅里，手臂如林般举起。
矮人、精灵、人类、流浪法师……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举起了手。
阳光照在他们的手臂上，金属护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尘埃在光束中旋转，像是被这股决心搅动的气流。
没有一个人反对。
林羽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行动指挥官。”他看向苏然。
苏然立刻进入状态：“侦察队组建。莉亚娜，你带两名精灵游侠作为前锋，负责地形侦察和自然感知。格罗姆，你带三名矮人战士作为中坚，负责突破和防御。人类弓箭手和猎人组成远程支援组。流浪法师们……你们暂时归老魔法师指挥，负责魔法探测和防护。”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物资准备。”苏然转向商会会长，“我们需要三天的干粮、饮用水、医疗用品、绳索、火把……还有特制的防护装备，如果可能的话。”
商会会长已经翻开账本，快速计算：“两小时内可以备齐。但防护装备……我们需要老魔法师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