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不是痛苦的嚎叫,而是……迷茫的嚎叫。
它身上那些腐烂的皮肉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健康的皮毛。
眼睛里的猩红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本能的、懵懂的眼神。
它停下冲锋的脚步,在原地转了两圈,嗅了嗅空气,然后——夹着尾巴逃进了远处的树林。
“什么?!”首领瞳孔收缩。
第二圈光波到了。
这一次,波纹更加凝实,金色更加浓郁。
它扫过一群黑暗信徒。
那些信徒原本高举着扭曲的符文旗帜,口中念诵着亵渎的祷词,眼神狂热而空洞。
但当光波触及他们的瞬间——
祷词戛然而止。
旗帜从手中滑落。
狂热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身上那些黑暗仪式留下的烙印,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魔兽,然后开始颤抖。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茫然四顾,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不……不!”首领怒吼,“醒来!你们这些废物!黑暗之神在注视——”
第三圈光波淹没了他。
这一次,光波不再是半透明,而是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金色液体。
它包裹了首领,渗透进他的黑袍,触及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灵魂。
首领感到一阵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他感觉到,那些深植于他意识深处的黑暗烙印,那些通过无数血腥仪式获得的扭曲力量,那些让他为之疯狂、为之献祭一切的信仰——正在被剥离。
就像用滚烫的刀子刮去腐肉。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抠进焦土,留下十道血痕。
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扭曲的、布满黑暗纹路的脸。
那些纹路正在发光——不是黑暗的光芒,而是与光波同源的、灼热的金色光芒。
纹路一条条崩解、消散。
每消散一条,首领眼中的疯狂就褪去一分,理智就恢复一分。
但同时,力量也在流失。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让他能够徒手撕裂钢铁、能够召唤黑暗魔法的力量,正在迅速消失。
最后一条纹路消散时,光波也过去了。
首领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袍,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原本有一个复杂的黑暗印记,现在只剩下淡淡的、正在迅速消退的红痕。
力量……没了。
信仰……也没了。
他茫然地坐起来,看向四周。
黑暗信徒们或跪或躺,大部分已经昏厥,少数还清醒的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魔兽们逃的逃,散的散,只剩下几头体型较小的、已经恢复成普通野兽模样的生物在远处警惕地观望。
城墙依然屹立。
城墙上,守军们放下了弓箭和长矛,呆呆地看着城外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呐喊,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首领看向城墙顶端。
那里,金色光柱依然冲天而起,虚影依然缓缓旋转。
月光与日光交织,秩序与法则共鸣。
那景象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绝望。
大势已去。
首领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后退。
一步,两步,然后转身,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远处的黑暗森林逃去。
黑袍在身后拖曳,像一条丧家之犬的尾巴。
他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
城墙上。
守军队长放下望远镜,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边的副官,副官也看向他,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震撼和……茫然。
“队长……”副官咽了口唾沫,“我们……赢了?”
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扫视城外。
黑暗信徒倒了一地,魔兽四散奔逃,影蛇首领仓皇遁入森林。
原本黑压压的、仿佛要淹没城墙的攻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
没有激烈的战斗。
没有惨烈的伤亡。
只有一道光波,扫过一切,然后——敌人就没了。
“我不知道……”队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这……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胜利。”
他转身,看向城内。
金色光柱依然矗立在祭坛中心,但光芒开始缓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