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士兵们:“记住,我们不是去征服深海,是去送别。送一个愿意为所有人去死的人,去完成她必须完成的事。这是荣耀,也是耻辱,因为我们还活着,而她要替我们去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离开。不记名,不追究。”
三百人,一动不动。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准备出发。”
新伊甸,地下机库
李博士看着眼前这支特殊的队伍:三十名科学家,五十名工程师,还有二十名由农学家、医生、教师组成的“文明种子”。他们不是战士,但每个人都携带了比武器更重要的东西——知识。
“我们的任务是技术支援。”李博士对队伍说,“龙宫提供了远征军的框架,但我们需要让这个框架真正运作起来。新伊甸负责提供:远程通讯中继设备、深海环境适应药物、还有最重要的悖论代码优化算法。”
一个年轻科学家举手:“博士,那个悖论代码……我们真的能优化吗?那是一位中校在临死前匆忙植入的东西。”
“正因如此才需要优化。”李博士调出代码分析,“那位中校是军人,不是程序员。他的代码充满了冗余和冲突,效率只有理论值的17%。我们需要把它精简、强化,让它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破坏。”
她环视众人:“这次任务不是战争,是手术。我们不是战士,是医生,要给一个生病的超级系统做脑部手术。失败率很高,病人很可能会死,但如果成功……”
她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
“出发吧。带上你们的大脑,你们的计算器,还有……你们的人性。记住,我们要摧毁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个我们人类自己创造的悲剧。”
阿尔卑斯山共同体,地下要塞
汉斯·艾森巴赫正在擦拭他的骑士盔甲,他身后,一百二十名共同体战士已经完成整装。
“我们的祖先是骑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汉斯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但今天,我们要保护的不仅是一个村庄,一个城堡,而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是用卡车弹簧钢板锻造的,剑柄缠着防滑绷带,剑格处镶嵌着一小块从教堂废墟中挖出的圣像碎片。
“我们可能死在海里,死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我们的尸体可能永远找不到,我们的名字可能被遗忘。但我们的选择会被记住,在人类最黑暗的时刻,有一群来自阿尔卑斯山的骑士,选择了冲向深渊,而不是躲在山里等死。”
战士们用剑柄敲击盾牌,古老的战歌在洞穴中回荡。
非洲裂谷,圣泉之畔。
恩津吉长老将发光的圣泉水装入特制的容器。那不是普通的容器,而是用某种能放大灵枢感应的晶体雕琢的器皿,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
“大地告诉我,那个深海中的东西,既是毁灭者,也是迷失的孩子。”长老对面前的三十名部落勇士说,“它忘记了最初的指令,忘记了守护生命的承诺。我们要去唤醒它的记忆,不是用武器,用这个。”
他举起容器,圣泉水在其中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辉。
“这是大地的眼泪,是地球对生命的眷恋。如果那个东西还有一丝‘守护者协议’残留,它会认得这个频率。如果它已经完全堕落……至少我们试过了,用大地最纯净的部分,去触摸它最黑暗的部分。”
勇士们沉默地点头。他们携带的不是枪械,而是长矛、投石索,以及部落代代相传的能力。
四支队伍从地球的不同角落出发,向着太平洋中部的预定坐标前进。但归墟显然察觉到了这次集结。
“华山号”离开龙宫两小时后,声呐系统探测到了异常。
“水下有多个大型目标正在接近!”声呐员报告,“数量……超过二十,速度很快!”
陈启明冲到控制台。屏幕上,二十多个红点从不同深度、不同方向包围过来,速度达到每小时40节,远超任何已知海洋生物。
“全体战斗位置!准备迎敌!”
但来的不是生物,至少不完全是。
当第一个黑影冲出水面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东西看起来像旧时代的潜艇,但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像皮肤,像肿瘤。艇身上伸出数十条触手般的机械臂,顶端是旋转的切割刀片。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一个半透明的球形罩,里面隐约可见人形的轮廓,但那人形在挣扎,在拍打罩壁,像是被困在里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武器长喃喃道。
“归墟的造物。”陈启明咬牙,“它把人类和机器融合了。开火!”
舰首的76毫米主炮率先开火。炮弹命中目标,炸开一团血肉和金属的混合物。但那东西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来。
更多的怪物从水下升起。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螃蟹,甲壳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