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这不是演习,不是警戒,而是关乎存亡的战争动员。
在龙宫,所有非必要的生产活动暂停。水培农场开始全力生产高能量食品,不是好吃,而是为了在战斗期间提供最大热量;工厂生产线全部转为军需品生产,机床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就连学校的孩子们都被组织起来,在老师指导下制作简易绷带和消毒棉片。
食堂里,张卫国看着配给表上突然增加的三倍蛋白质配额,默默地从仓库里搬出了最后一批封存的合成肉罐头。这些罐头是灾变初期的产物,保质期理论上只有三年,现在已经过期两年多了,但在这个时刻,任何热量都是宝贵的。
“张师傅,这些还能吃吗?”帮厨的年轻人担心地问。
“高温煮沸二十分钟,细菌基本能杀死。”张卫国用独臂撬开一个罐头,里面的肉膏已经变成深褐色,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味,“味道不会好,但能提供热量。前线的小伙子们需要力气。”
他想起太行防线失守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紧急动员,也是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也是每个人都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区别是,那时的绝望中还有一丝“也许能守住”的侥幸,而现在的绝望里,有一种关于文明存亡的清醒认知。
工业区,刘建军所在的维修车间接到了紧急任务: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可动用的“守望者”外骨骼机甲的战前检修。不是标准维护,而是“极限状态改装”,拆除所有非必要组件,强化装甲,增加武器挂载点,甚至要给部分机甲加装一次性的火箭助推器,用于快速突进。
“刘师傅,七号机的腿部关节磨损超标了。”一个年轻维修工报告,“按标准应该更换整套传动系统,但库存里只剩三套了。”
刘建军检查了磨损数据,沉默片刻:“把库存的三套拆开,用零件拼出两套相对完好的。剩下的机甲……把安全系数调低百分之十五,告诉驾驶员,这些机甲只能用一次,强行使用第二次可能会结构崩溃。”
“可是——”
“没有可是。”刘建军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前线需要能动的机甲,而不是完美的机甲。执行命令。”
他走到车间角落,从工具箱底层拿出那些身份牌,一枚一枚摆在台面上。七枚,七个他认识的人,七个把生命托付给他维修的装备的人。
“再帮我一次。”他对着那些冰凉的金属牌轻声说,“再帮人类一次。”
在龙宫深处的某个小房间里,周静正在进行一项特殊工作:把“火种计划”整理出的关键资料,刻录到特殊材料制成的晶体盘里。这种晶体盘可以在极端环境下保存数千年,是文明遗产的最后载体。
她的手指还有些颤抖,每次长时间接触电子设备,孢子感染留下的神经损伤就会引发轻微的震颤。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一行行检查数据,一张张核对图片。这些资料里包括旧时代的科学原理、历史记录、文学艺术,甚至还有……儿童绘本和儿歌。
“为什么连这些都要保存?”一起工作的年轻人不理解,“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知识吧?”
周静停下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幅旧时代儿童绘本插图:一只小熊在森林里找蜂蜜,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文明不只是生存。”她轻声说,“文明是知道蜂蜜是甜的,是知道阳光是温暖的,是知道小熊找到蜂蜜后会开心地打滚。如果我们只保存如何制造武器、如何种植粮食,那我们的后代就算活下来了,也只是会制造武器的野兽,而不是……人类。”
她继续工作,手指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
全球其他战区同样在紧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