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数据去厮杀,让模型去流血。”
“而个体……”
瑟琳的手,再次在腹部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动作,轻轻踢了一下。
瑟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个体只需要作为稳定的节点,安静地执行最优解。”
“不需要尖叫,不需要哭泣,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梅菲斯特,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不喜欢混乱。”
“那会影响数据的传输效率。”
说完。
瑟琳收回手,重新放在了数据板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腹部的隆起在会议桌的边缘投下一片阴影。
那是一个即将临盆的母亲。
梅菲斯特在记录板上敲击了一下。
“很不错。”
“理论层面的优胜劣汰,物理层面的绝对稳定。”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看不出赞同还是反对。
“很有参考价值。”
随后,梅菲斯特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定着瑟琳,又扫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既然你的偏好是‘安静’,那么问题来了。”
“瑟琳。”
梅菲斯特抛出了那个核心议题。
“作为数据总长,你认为,人类为何如此‘吵闹’?”
“为什么在那个旧世界里,即使物资充足,人类依然无法停止相互撕咬?为什么他们无法像魔人一样,通过数据交换来达成共识?”
瑟琳没有丝毫犹豫。
这在她的大脑里,早已是一份分析完毕的报告。
她调取了全息投影中的几组画面。
画面里是几场不同规模的人类冲突:街头的谩骂、议会里的推搡、战场上的厮杀。
“因为‘有限’。”
瑟琳吐出两个字。
“认知的有限,以及资源的有限。”
她指着那一对在街头因为撞车而互相殴打的司机。
“看。”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都认为对方是过错方。”
“因为人类无法像我们一样,瞬间调取全方位监控数据,无法每时每刻都在思考。”
“他们常常受感性影响,无法处理复杂且完备的信息。”
“他们只能依赖残缺的经验、情绪化的偏见、以及那点可怜的碎片化信息做判断。”
瑟琳的声音冰冷,像是在描述两只草履虫的碰壁反应。
“当两个认知都有缺陷的‘有限个体’碰撞,且都坚信自己掌握了真理时,交流是无效的。”
“语言太局限,无法短时间传输完整的逻辑。”
“所以,暴力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这是一种低成本、高确定性的‘说服’工具。”
瑟琳的手在空中虚划一刀。
“既然我无法向你证明我是对的。”
“那么,只要让你闭嘴,或者消灭你,我的观点就赢了。”
会议室里,伊芙陷入思考。
瑟琳继续补充,根本不在意伊芙的反应。
“在争论中,人类很快就会遗忘‘事情的对错’。”
“他们会迅速滑向对‘身份’和‘尊严’的扞卫。”
她看向伊芙,目光如X光般锐利。
“对人类来说,‘我的观点’等同于‘我自己’。”
“否定我的观点,就是在杀死我。”
“为了维护那个名为‘自我’的虚幻存在,人类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在魔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系统性bug。”
艾莉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鼓起掌来,啪啪作响。
“精辟。”
“真是太精辟了。”
她侧过头看着伊芙,眼里满是嘲弄。
“听到了吗,伊芙?”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爱与正义而战’。”
伊芙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想反驳。
想说人类的抗争是为了自由,为了尊严。
但在瑟琳那绝对理性的剖析面前,这些词汇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像是一种自我感动的修辞。
“除了认知,还有生存资源的有限性。”
梅菲斯特接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比瑟琳更沉,更具备穿透力。
“瑟琳展示的争抢配给,是最原始的形态。”
“即便在物质丰裕的社会,斗争依然不会停止。”
“因为‘相对位置’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资源。”
梅菲斯特看着全息模型中那个金字塔般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