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号人,把那个地窖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那个鞋匠就缩在士兵后面,手里死死抱着那袋面粉,不敢看那些曾经信任他的邻居一眼。”
“完了。”
“所有人都觉得完了。”
“只有瑟薇娅没有。”
面具少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站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的高傲。”
“她对着那个贪婪的指挥官,撒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
面具少女模仿着那个语气,微微昂起头。
“‘蠢货,你们以为我们要守护的是这些烂命吗?’”
“‘我们守着的,是前朝皇室留下的宝藏!’”
轰。
这个词像是带电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酒馆里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贪婪。
永远是人类最好的缰绳。
“指挥官信了。”
“瑟薇娅带着一队精锐,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是通往‘黑鸦崖’的路,是一条只有绝路死路。”
“她走得很从容,甚至还在路上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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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剩下的人,留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逃命时间。”
伊莉丝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那……那后来呢?”
她颤抖着声音问。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希望那个骗子姐姐,能再骗过死神一次。
面具少女沉默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布片。
那是暗红色的。
不是染料。
是血干涸后的颜色。
布片的一角,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点精美的刺绣花纹。
“天亮的时候,逃出生天的人们,派人回去看了一眼。”
面具少女摩挲着那块布片,声音轻得像灰烬。
“没有宝藏。”
“没有奇迹。”
“只有这块挂在悬崖枯树上的头巾。”
“那个指挥官发现被骗后,把她……”
她没有说下去。
也不需要说下去。
所有人都懂。
一个被戏耍的暴徒,会把怒火发泄成什么样。
“呜……”
角落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是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
他把脸埋在油腻的桌面上,肩膀剧烈耸动。
这种哭声像是会传染。
很快,酒馆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那是对瑟薇娅的哀悼。
也是对他们自己这操蛋命运的宣泄。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好人总是死得最早,最惨。
梅根坐在那。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用那双无瑕的银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为了一个故事里的骗子流泪。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她在心里评价道。
面具少女把那块血布重新收回怀里,贴身放好。
就像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护身符。
“谎言。”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疲惫。
“可以给人希望,可以救人性命。”
“但它救不了这个世道。”
面具少女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抹眼泪的酒鬼。
“鞋匠为什么背叛?因为他怕饿死。”
“指挥官为什么杀人?因为他想要钱。”
“愚昧、恐惧、贪婪。”
“这些东西,靠骗是骗不没的。”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就会有下一个鞋匠,下一个指挥官。”
“也会有……下一个不得不去死的瑟薇娅。”
她转过身,看向梅根。
那张画着笑脸的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明悟。
“光有故事不够。”
“光有谎言也不够。”
“我们需要……”
面具少女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一个舞台。”
“一个足够大、足够真、能把所有谎言都变成‘现实’的舞台。”
“让那些假的变成真的,让那些虚的变成实的。”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个烂透了的剧本,彻底改写。”
酒馆里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