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收回手。
他没有索要任何报酬,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甚至没有多看那被治愈的女孩一眼。
他只是转身,沉默地,走出了木屋。
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更深、更沉的黑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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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托维德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灰霾笼罩。
灰鳞病,如同无形的死神,终于降临了这座帝国的边境重镇。
官方的反应,比瘟疫本身更加迅猛,也更加冷酷。
身着黑甲的皇家卫队,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涌入城市。
他们没有带来药剂与牧师,只有冰冷的刀剑与燃烧的魔火。
“封锁第七、第九、第十一街区!”
一名卫队长高踞于战马之上,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如同铁块在互相摩擦。
“以陛下的名义,构筑‘净化之墙’!”
魔法师们开始吟唱,一道道灼热的火墙冲天而起,将出现病患的街区彻底隔绝。
火焰舔舐着建筑,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将天空染得更黑。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我的孩子还小!”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跌跌撞撞地从一条小巷冲出,试图穿越尚未完全合拢的火墙。
卫队长的视线扫过她,没有丝毫停顿。
“射杀。”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
一支附着着魔力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穿透了女人的胸膛。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身体晃了晃,重重倒下。
怀里的婴儿滚落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哭声,很快被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民众绝望的尖叫所淹没。
整片街区,化作了一座被火焰与钢铁包围的,巨大的坟墓。
绝望在封锁区内蔓延。
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病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腐朽岩石般的死气。
一间破屋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逐渐僵硬的孩子,发出无声的恸哭。
孩子的皮肤,已经大半化作了灰色的鳞片,失去了所有温度。
就在这时,屋子的阴影动了一下。
一道沉默的身影,从那片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披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像一个没有面容的幽灵。
母亲被惊动,她抬起泪眼,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黑袍人没有理会她。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按在孩子冰冷的额头上。
没有吟唱,没有祷告,没有魔法的波动。
但奇迹,在寂静中发生。
那致命的灰色鳞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消解,一片片剥落,化作飞灰。
鳞片之下,是重新恢复柔软与血色的,健康的皮肤。
孩子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神迹。
同一时间,在封锁区内不同的角落,一个个同样的黑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行走于哀嚎与死亡之间,沉默地伸出手,将一个个被病痛折磨的灵魂,从石化的边缘拉回。
卫兵的呵斥与烈焰的咆哮,在他们周围仿佛被隔绝。
他们所到之处,绝望的哭喊都化为了压抑的啜泣,和死里逃生后,那充满敬畏的注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倒在一个治好了她孙子的黑袍人面前。
她干枯的手抓着黑袍人的衣角,浑浊的老泪纵横。
“神使大人……您是哪位神明的使者?”
“求求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好让我们为您立起神龛,日夜供奉!”
黑袍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兜帽下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回应。
许久,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抽回自己的衣角,转身,重新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妇人跪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起身。
另一处,一名缄默者刚刚治愈了一位几乎全身都被石化的重症患者。
他站起身,正要离去,目光却被地上的一片灰色鳞屑吸引。
那片鳞屑比其他的更大,在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徽记在上面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由扭曲的藤蔓与毒蛇构成的,充满了邪异与病态美感的印记。
缄默者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向着阴影走去。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枚徽记的清晰图像,已经通过“梦境测试网络”,被瞬间传递。
迷梦剧场的宿舍内。
梅耶尔靠在窗边,看着月色,眼帘微微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