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能证明违规本身合理。”审计官-19说。
“但可以证明,现有的规则可能需要更新。”审计官-41调出一个特殊案例,“审计官-0保留‘颤抖’数据的那次汇报,虽然违反了净化标准,但那次汇报引发的后续讨论产生了十七个新研究课题,其中六个已经被证明有价值。”
他放大其中一个课题:《关于“情感杂质”在群体决策中的信息增益研究》。初步成果显示,适当保留决策过程中的情感波动数据,可以帮助预测群体接受度,提高决策执行效率。
“规则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服务系统。”审计官-41说,“当规则开始阻碍系统发展时,我们应该修改规则,而不是惩罚违反规则的人。”
“你在为违规者辩护。”
“我在为现实辩护。”审计官-41关闭数据流,“过去两天,我在分析缓冲带现象时,发现了一个矛盾:按照我们现有的物理法则,光之花海不应该存在,可能性生命显化不应该发生,共识共振场不应该有那些效应。但它们确实发生了。那么问题来了:是现实错了,还是我们的法则错了?”
这个问题太基础,也太危险。
“也许是被污染了。”审计官-19说,“高维渗透在扭曲现实。”
“有可能。”审计官-41点头,“但如果一种‘污染’能产生如此复杂、有序、甚至美丽的现象,我们是否应该重新定义‘污染’?也许,那不是污染,而是……现实本身的另一面,我们过去没有看到的一面。”
会议室里有人站了起来——审计官-57,保守派的另一位核心人物。
“我建议,”他说,“我们采纳总审计长-3的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字面意思。”审计官-57说,“所有委员,无论派别,现在前往缓冲带。亲眼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在现场投票。”
“现场投票?”审计官-19说,“那会破坏所有安全协议。”
“安全协议的目的是保护我们。”审计官-57说,“但如果保护让我们变成瞎子,保护还有什么意义?”
争论开始了。保守派内部出现了裂痕——一部分人坚持必须在“洁净”的环境中进行理性投票,另一部分人开始质疑“洁净”本身的定义。
最终,审计官-41提出了一个妥协方案:
“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塔内,基于现有数据投票。另一组前往缓冲带,基于实地观察投票。两组投票结果分别记录,然后我们比较。如果结果一致,说明数据足以反映现实。如果不一致……说明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数据与现实的关系。”
这个方案很巧妙。它给了双方台阶,同时也设置了一个天然的实验:数据投票体验投票。
审计官-19计算了风险。如果两组结果不一致,将直接证明他的立场的局限性。但如果阻止实地投票,又显得心虚。
他同意了。
“两小时后,两组同时投票。”他说,“前往缓冲带的人现在出发。”
大约一百二十名委员站起来——包括改革派全部成员、大部分中间派,以及一部分好奇的保守派。他们将乘坐高速穿梭机前往缓冲带,行程需要二十三分钟。
审计官-41选择了前往。
审计官-19选择留下。
在分开前,审计官-41对审计官-19说:
“记住,无论投票结果如何,现实都在那里。不因我们的投票而改变。”
审计官-19没有回应。
场景d:缓冲带·镜子的两边
当一百二十名委员抵达缓冲带时,公共记忆花园正在进行一场即兴的“可能性音乐会”。
起因是一个孩子发现,当你轻轻敲击不同树苗的叶子时,它们会发出不同的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可能性频率的可听化转换。年轻审计员迅速改装了几台传感器,把频率转换成音调。现在,孩子们在树间穿梭,像弹奏巨大的竖琴一样弹奏着记忆的频率。
而叶知秋发现,当你配合这些音调哼唱时,会激发树叶的光合作用共振,让树苗的生长速度暂时提升。于是她开始领唱,缓冲带的居民们加入,形成了一场没有乐谱、没有指挥、完全即兴的合唱。
委员们抵达时,正好听到高潮部分:
七个孩子同时敲击七棵树苗,七个音符升起——那是对应七个可能性世界的频率。叶知秋的歌声像一条丝带,把这些音符串起来。然后所有人加入合唱,声音与光与频率共振,在花园上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光环。
光环中,隐约可见无数记忆碎片闪烁:有吴岚祖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