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还在念叨:“等宗门重建的那一天,替爹看一眼。”
陈二狗替他看了。
替他捧着灵石。
替他点亮这一道光。
替他看到这三千七千年,他终于等到的这一刻。
太阳落山了。
主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上千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望着那十二座亮起来的山峰,望着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找到星核洞。
陪他打开那道门。
陪他看见那些灵石。
陪他点亮第一处枢纽。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二狗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着他。
陈二狗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那十二座亮起来的山峰还亮。
“你哭了?”苏临问。
陈二狗憨憨地笑了一下。
“没哭。”他说,“是沙子迷了眼。”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很香。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暖到心底。
陈二狗蹲在他旁边,也端着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下一处枢纽在哪?”
苏临取出阵图。
他指着图上第二个标记。
“这里。”他说,“开阳峰东侧,三十里。”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矿洞。”
“矿洞深处,有第二块星核石。”
陈二狗点点头。
“那俺们明天就去。”
苏临看着他。
“你不歇一天?”
陈二狗摇头。
“不歇。”他说,“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一天都不想歇。”
他顿了顿。
“俺爹没等到,俺替他等到了。”
“俺要多点亮几座峰。”
“让他在地下也看得见。”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这个憨厚的男人。
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
望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夜深了。
主峰顶,篝火燃得正旺。
那道银色的光柱,还在亮着。
十二座峰,也还在亮着。
如星辰。
如灯塔。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于亮起的归途。
远处,开阳峰东侧三十里。
那座废弃的矿洞,还在沉睡。
矿洞深处,第二块星核石,正在等待。
等着被唤醒。
等着第十道光。
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将它点亮。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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