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宗门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家底。”
他跪了下来。
跪在那座灵石小山前。
跪在外公留给他最后的馈赠前。
“外公,”他轻声说,“弟子收到了。”
地宫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灵石中灵力流转的微响。
静得能听见那些跪着的人压抑的抽泣。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如北辰。
如星苗。
如这三万七千年的等待,终于走到这一步。
很久很久。
久到跪着的人腿都麻了。
久到有孩子开始小声问母亲“那些亮晶晶的是啥”。
久到苏临终于站起身。
他转过身。
望着那些跪着的人。
望着那些苍老的、年轻的、稚嫩的脸。
望着那些泪流满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些,”他说,“是宗门留给我们的。”
“灵石,用来修复灵脉。”
“灵材,用来重建殿宇。”
“法器,用来武装弟子。”
“丹药,用来救治伤患。”
“典籍,用来传承道法。”
“阵图,用来布设防御。”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们的。”
“拿去用。”
“该用多少用多少。”
“不够,还有。”
人群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是这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不够还有”这四个字的——
眼泪。
陈二狗跪在最前面。
他望着那些灵石,望着那些法器,望着那些典籍。
他的手在抖。
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别说拥有,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
“二狗,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看到宗门重建的那一天。”
“你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等。”
他等到了。
他不但等到了,还能亲手用这些灵石、法器、典籍。
他低下头。
眼泪滴在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
苏临走到他面前。
他蹲下身。
他看着陈二狗。
“哭什么?”他问。
陈二狗抬起头。
满脸是泪。
“俺……”他的声音沙哑,“俺没想到……”
“俺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憨厚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
“等到了。”他说。
陈二狗用力点头。
“嗯!等到了!”
苏临站起身。
他走到地宫中央。
他站在那座灵石小山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阵图。
北斗七星阵已成。
接下来,要激活十二处枢纽节点。
每一处节点,连接五到六座峰。
激活一处,就能同时点亮五到六座峰。
阵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第一处枢纽,就在这地宫下方。
星核洞的最深处。
有一块“星核石”。
那是整座星核洞的核心。
激活它,就能连通附近五座峰。
苏临低头看着阵图。
然后他抬起头。
望着地宫深处。
那里,有一道光。
很淡。
很微弱。
但它一直在那里。
等了三万七千年。
等这一刻。
苏临向那道光走去。
白清秋跟在他身后。
陈二狗爬起来,也跟上去。
张老倔跟上去。
陈大壮他爹拄着拐杖,也颤巍巍地跟上去。
越来越多的人跟上去。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一千多人,跟在苏临身后。
向地宫深处走去。
向那道光走去。
向那处沉睡三万七千年、终于要醒来的枢纽走去。
地宫深处,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
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