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第十一次。
当宇文皓第十二次凝聚灵气时,那团微弱的白色光点,终于在他掌心稳定下来。
它很小。
比米粒还小。
比尘埃还小。
比三万七千年前,他第一次接触修行时凝聚的那团灵气,还要小十倍。
但它亮着。
宇文皓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灵气。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
“浅儿,”他轻声说,“你看。”
周浅握住他的手。
“嗯。”她说,“看到了。”
宇文皓看着那团灵气。
三万七千年。
他第一次以纯粹的修士身份,凝聚出纯粹的天地灵气。
没有献祭之痕,没有星蚀碎片,没有吞星盟的血煞邪功。
只有他自己。
和这片他曾经背叛、曾经利用、曾经试图以错误的方式拯救的天地。
他忽然觉得,这三万七千年走过的所有弯路、承受的所有痛苦、犯下的所有错误——
都值得。
因为此刻,他坐在这里。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
他掌心的灵气,比三万七千年前任何一次凝聚的都要小。
但它亮着。
它会一直亮着。
裂隙深处。
橙色北辰缓缓旋转。
它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亮着。
三万七千年的等待,三万七千年的执念,三万七千年的爱与怕、舍与得、离别与重逢——
都凝聚在这道小小的光芒中。
它不说话。
但它亮着。
它会一直亮着。
直到有一天,此界天道从沉睡中醒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
伤疤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橙色星辰。
它会问:这是谁留下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知道答案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但它会记得。
天道不会死。
天道不会遗忘。
它会记得,曾经有人为它点亮过一盏灯。
那盏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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