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忘记你。”他说,“曾外祖父也不会忘记星瑶前辈。”
“但我不需要记得你,来证明你存在过。”
他抬起头,望向那团残破星云,望向星云中央布满裂痕的命核。
“你存在过。”
“你来过这片天地,见过这里的人,与这里的故事产生了交集。”
“你被宇文殇误解过,被周天衡封印过,被宇文皓觊觎过。”
“也被母亲求过,被我承诺过,被此界天道接纳过。”
“这些是事实。”
“事实不需要被记住,才成其为事实。”
“就像曾外祖父等待的三万年,不会因为没有人记载而失去重量。”
“就像母亲镇压的三万七千年,不会因为没有人知晓而失去意义。”
“就像你漂流无尽虚空、在此沉睡三万七千年——”
“不会因为你即将被遗忘,就变成一场虚无。”
苏临顿了顿。
“所以,没关系。”
“我会忘记你。”
“但我会记得——”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很怕死、很怕孤独、很怕被遗忘的幸存者。”
“它等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有人愿意记住它。”
“然后它选择把命核给我,让我去治愈这世间最古老的一道伤。”
“这就够了。”
域外意识沉默了很久。
久到命核边缘的银芒几乎完全熄灭,久到封印裂痕蔓延至苏临脚下三丈之内,久到宇文皓逆转献祭之痕释放的生机与他心脉深处的七重封印开始产生共鸣。
然后,一道极轻极轻的意念,如微风般拂过苏临心间。
【你母亲说得对。】
【她把你教得很好。】
命核碎裂。
不是崩解,不是消散,而是主动裂开——从核心深处向外,沿着那三万七千年来每一次孤独、每一次绝望、每一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下去时留下的裂痕——
主动裂开。
银芒从裂痕中喷薄而出,不是残存的余晖,而是燃烧尽全部本源的、最后的、最纯粹的域外法则之力。
那法则与天道旧伤边缘蔓延的毁灭意志同源。
同源,所以可以共鸣。
共鸣,所以可以中和。
中和,所以可以——
治愈。
苏临握紧星簪,将簪尖刺入掌心。
鲜血涌出,与簪身融合,与周渊三万年不曾冷却的温热融合,与他血脉深处周家代代相传的守护执念融合。
然后他将那枚染血的星簪,刺入命核碎裂处喷涌的银芒之中。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星渊领域的法则镇压,不是献祭之痕的空间撕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天道本源的力量——
治愈。
七重血脉封印同时解除。
星蚀之种从封印深处破体而出,暗红色的晶体悬浮在他胸前,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域外法则银芒如潮水般涌来,将星蚀之种层层包裹。
银芒与暗红激烈对抗,彼此侵蚀、中和、湮灭,每一次碰撞都在苏临心脉深处炸开一道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神魂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但没有退缩。
他双手握住那枚刺入命核的星簪,以簪为引,将域外法则银芒源源不断地导向星蚀之种。
一颗,两颗,三颗。
星蚀之种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褪色。
从核心向外,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褪成灰色,再从灰色褪成透明。
银芒持续涌入。
四颗,五颗,六颗。
星蚀之种的跳动频率开始下降。
从每息百次到每息十次,从每息十次到每息一次,从每息一次到几乎停滞。
七颗。
最后一缕暗红从晶体核心彻底褪去。
星蚀之种静止不动。
它不再是三万七千年前宇文殇从毁灭战场捡回的那枚被污染的碎片。
它只是一枚普通的、透明的、没有任何力量的星核残渣。
【第一重封印,已成。】
域外意识的意念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微弱。
【第二重封印,开始。】
苏临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那枚透明的星核残渣上。
精血渗入晶体,与其中残留的域外法则银芒融合,与簪中周渊的执念融合,与他心脉深处星塔权柄融合。
透明的晶体开始发光。
不是银白,不是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