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一条注定没有归途的路。’”
“她说的不该爱的人,是我父亲。”
“她说的不该信的人,是谁?”
宇文皓没有说话。
“是你父亲,还是你?”苏临问。
宇文皓沉默了很久。
“都是。”他最终说,“她信我父亲会回头。她信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两样都没等到。”
祭坛上安静得只剩下献祭之痕缓慢撕裂空间的声音。
苏临看着他。
“你还在等。”他说,“等了三万七千年,还在等。”
宇文皓没有否认。
“你说她和父亲一样,都等不到答案。”苏临一字一顿,“可你不一样。”
“你等到了。”
宇文皓抬头。
“你等到了她的血脉站在你面前。”苏临说,“你等到了有人替她告诉你——”
“她不怪你。”
宇文皓的眼眶红了。
三万七千年。
他等这句话,等了三万七千年。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暗金色的祭坛中央,周身密布星蚀之力的狰狞纹路,掌心还握着尚未完成的献祭之痕。
但他的眼角,有一滴极淡极淡的水光,在暗金色光芒映照下,一闪而逝。
“谢谢你。”他轻声说。
苏临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要完成这七道献祭之痕。”宇文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是为了夺取权柄,不是为了成神。”
“是为了找到她。”
“这三万七千年,我无数次梦到那片虚空。梦到她在黑暗里飘荡,找不到回来的路。梦到她在裂隙尽头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我想亲口问她——”
他顿了顿。
“当年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苏临沉默良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是周浅,无法替母亲回答。
他只是将星辉剑收入鞘中,转身,向祭坛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宇文皓问。
苏临没有回头。
“去找第三条路。”他说,“我答应过清秋,要活着回去。”
“我也答应过姑姑,要带她回家。”
“我还答应过那个被你当成猎物的域外意识——”
“救它,或者杀它。”
他的背影在虚空中渐行渐远。
“唯独没有答应过任何人,”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要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献祭掉。”
宇文皓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无言。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刻画第二道献祭之痕。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
慢到那道本可以在三息内完成的纹路,刻了整整三十息。
慢到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时,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
慢到当第三道献祭之痕即将起笔时,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找到他说的“第三条路”。
或者等他带着答案回来。
就像三万七千年前,他在山门前等待父亲回头。
就像三万七千年来,他在归墟星陆等待浅儿归来。
他等了三万七千年。
不差这一时半刻。
世界伤口边缘,第二道献祭之痕缓缓成型。
而在裂隙深处,一片永恒的黑暗中,一道银白色的微光正在缓慢接近。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它一直亮着,从未熄灭。
永恒星灯。
星澜抱着那盏灯,踏入了他从未想象过的虚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
他只知道,灯亮着,他就不能停。
灯亮着,就还有人在等他。
灯亮着,就还有回家的路。
而在更深的黑暗深处,一个被困了三万七千年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与苏临七分相似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那一点微弱的银白光芒。
那是她三万七千年前,亲手留在永恒星灯中的……回家路标。
“爹……”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如万年冰封的溪流第一次解冻,“皓儿……临儿……”
“有人来接我了。”
泪水滑落她的脸颊。
三万七千年。
她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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