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行性得到了验证。”伊莉丝点头，“面对‘饕餮之渊’那种可能被深度‘吞噬畸变’覆盖的节点，这种‘剥离’思路，或许比强行净化或压制更有效，对节点本体的伤害也更可控。当然，实际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墨菲斯博士已经在兴奋地规划下一步：“我们需要更多测试！不同权柄倾向的畸变模拟，不同深度和复杂度的病变结构，还有如何优化‘剥离’的效率和安全性，如何应对反噬和异变……林辰，你的灵魂需要休息，但测试场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模拟环境了！”
林辰看着那枚变得“温顺”了些的暗红信标，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
测试成功，只是证明了“刀”够锋利。
但“饕餮之渊”里等待他的，恐怕不是这样一个被约束在晶体里、强度有限的模拟信标。而是一个失控了不知多少岁月、吞噬了无数规则与存在、其“饥渴”已化为深渊本身的恐怖节点。
还有那些盘踞在节点周围、虎视眈眈的黄昏庭院。
以及，那冰冷注视的“保管者”。
路还很长。
“博士，测试数据和分析报告，请尽快整理给我。”林辰走下平台，“另外，关于‘共鸣放大器’的便携化或小型化，是否有方案？如果要去‘饕餮之渊’，我不可能带着这么大一个测试场。”
墨菲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思考：“便携化……难度很大。放大器的核心是与你灵魂的深度耦合以及多重规则稳定场，小型化必然牺牲性能和安全性。不过……也许可以设计一种‘增幅信标’，提前布置在目标区域外围，作为中继和强化节点，间接扩展你的感知和干预范围？这需要时间设计和测试。”
“可以先进行理论设计。”伊莉丝说道，“‘饕餮之渊’的行动筹备需要时间，情报分析、队伍组建、风险评估都需要按步骤进行。林辰，你先回去休息，恢复状态。晚些时候，我会将初步的行动规划草案发给你。”
林辰点了点头，在艾莉的陪同下离开测试场。
穿过一道道气密门，重新回到相对安静的实验区走廊。背后的测试场内，隐约还能听到墨菲斯博士兴奋地与助手讨论下一步方案的声音。
“您似乎并不轻松。”艾莉忽然开口。
林辰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光亮：“测试成功，证明我们多了一种可能的手段。但‘饕餮之渊’的未知太多了。兰斯洛特说它的‘饿’是无底的，测试中的反噬你也看到了，仅仅是模拟的浅层畸变就有那种攻击性。真正的节点，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刚才测试时，我隐约感觉到，当我进行‘剥离’操作时，那种‘冰冷的注视感’……似乎又出现了片刻，比之前更加专注。”
艾莉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
“它在观察您的新能力。”她的声音很冷。
“或许吧。”林辰叹了口气，“‘保管者’，‘黄昏庭院’，基地内部的各种声音……‘饕餮之渊’就像一块磁石，把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势力都吸引过来了。我们这次的行动，恐怕不会像侦查‘停滞之喉’那样相对单纯了。”
他们走出实验区，进入生活区的通道。柔和的人造光照下，偶尔有基地人员匆匆走过，投向林辰的目光各异——好奇、敬畏、探究、忌惮。
身份不同了，关注度不同了，随之而来的压力和期望也不同了。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套间，林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权限核心在体内缓缓旋转，带来温暖与安定。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测试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剥离”之力的更多应用可能和风险。
个人终端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他睁开眼，点开。
是铁砧发来的加密信息。
“林辰，身体如何？报告已提交，上面压下了监察处的一部分质疑。兄弟们都在恢复中，哑僧和织梦者情况稳定。下次行动，算我一个。另外，私下提醒：最近基地里关于你的传言有点多，有些不太对劲。小心点。——铁砧”
林辰沉默地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
铁砧的提醒，兰斯洛特的警告，渡鸦三号的质询，测试中感知到的冰冷注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回复了铁砧：“收到，谢谢。保重，恢复要紧。有需要会找你。”
关掉终端，林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基地永恒不变的人造天幕。
“饕餮之渊”……
“暴食”的饥渴……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轻轻握了握拳，权限核心的光芒透过皮肤，在手背隐约浮现出澹澹的纹路。
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为了“停滞之核”那沉重的哀鸣，也为了验证“钥匙”这条道路，究竟能走多远。
棋局，正缓缓展开。
而他手中的棋子，似乎又多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