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微微点头。
瞿子龙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王市长的反应，问道：“对于破产针织厂的债务，相信贵市在前期就已经解决了吧？还有职工，市里是否已经解决？
王德发爽朗笑道：“当然，瞿总，烂摊子是我们市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管计划你自己的宏伟蓝图，呃，就是不知道瞿总拿下针织厂，准备怎么开展？”
瞿子龙道：“现我们计划新成立的公司，将优先录用原针织厂所有愿意并且能够胜任新岗位的市局职工家属。大约100人。
我们不会重复老路生产滞销的棉毛裤。新公司将作为清江纤雪服饰在华中地区的重要生产基地，主要承接‘纤雪’品牌的部分订单，生产当前市场畅销的成衣和工装。同时，我们会利用徽省的棉花资源优势，开发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家纺产品。”
“瞿总的方案很有见地。” 王德发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但是，针织厂原设备可能有些瑕疵，改造投入可能有点大，这笔钱龙华愿意出吗？还有，针织厂的土地是划拨地，性质变更和转让，程序复杂，政策上需要协调。那个，贵公司是不是可以多招一些工人？且不说市里还有很多生活窘迫家庭，仅针织厂原有的500多职工，现在都下岗在家，生活艰难。”
“王市，关于职工，抱歉，”瞿子龙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关键时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坚定：“初期我们只考虑市局家属院的原厂职工，看一下运行情况，当然后期肯定会开放更多的岗位，竞聘上岗，能者上，平者让。我们希望带来的不仅是工作岗位，更是竞争意识和效率观念。”
王德发没有在这个条件上过多争取，转而问道：“对于厂区建设，贵公司有没有投资的方案？”
“关于设备和厂区的投入，”瞿子龙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回答“龙华既然要做，就会投入真金白银。初步预算，先期投入不少于50万元用于设备改造和厂房修缮。后续根据发展再追加。”
接着又道：“关于土地和政策，这希望王市给于大力支持。我们希望土地能以优惠的‘扶持改制企业’价格协议出让，并给予新公司最优惠的税收减免政策，比如三免两减半（前三年免征所得税，后两年减半），让我们有喘息和发展的空间。有了这些支持，我们才有能力解决更多就业，为市里创造更长远的税收。”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德发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瞿子龙的条件开得不低，要地、要政策，但给出的承诺也极具诱惑——解决100人的就业包袱，引入先进管理，盘活闲置资产，还能带来投资和未来的税源。这对于正被国企改制和职工安置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市政府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方案。
几分钟后，王德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瞿子龙：“瞿总，你的魄力和诚意，我看到了。50万先期投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和政策方面，市里可以研究，在政策允许的框架内，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您请讲。”
“新公司必须注册在肥市，独立法人，税收留在本地。而且，我要确保你的这次投资，不是短期行为，要有保障机制。” 王德发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自然！” 瞿子龙立刻表态，“公司肯定是肥市的企业，为肥市发展做贡献。就业方面，我们可以签订正式协议，接受劳动部门监督。”
“好！” 王市终于露出了笑容，站起身再次向瞿子龙伸出手，“瞿总，那就这么定个基调！我让体改委、轻工局、财政局组成一个工作专班，和你们的团队具体对接，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重组方案和协议草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共同把这个老大难问题解决好！”
“合作愉快！感谢王市的支持！” 握紧王德发的手，瞿子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市长层面的基调敲定，意味着最大的政策障碍已经扫清，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细节谈判和实地评估了。
前脚刚回到市医院，工业局一位副局长便寻了过来，亲自带着瞿子龙、林南和郑志龙，驱车前往针织厂进行实地考察。
车子驶入厂区，一股破败萧条的气息扑面而来。生锈的铁门半敞着，门卫室空无一人。厂区道路坑洼不平，杂草丛生，几排高大的苏式厂房静默地矗立着，红砖墙面斑驳脱落，许多窗户玻璃破碎，像一张张空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霉变混合的沉闷气味。
在工业局干部和厂里仅有的两三位留守人员（原厂办的老主任和保卫科的老同志）的引导下，瞿子龙一行人走进了主要的生产车间。
巨大的空间里，光线昏暗，一台台纺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