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整日对着画像发呆,茶饭不思,人迅速消瘦。
王夫人心疼儿子,四处托媒说亲。
京城名门闺秀的画像,收了一摞,元丰却看都不看。
王太常自知理亏,也不好强求,只能由着儿子。
如此过了大半年,元丰的身体渐渐垮了。
重生后神采奕奕的少年,如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整日里除了读书,便是对着小翠的画像,自言自语。
“儿啊,”王夫人端着参汤,眼泪涟涟,“你这样下去,娘的心都要碎了。
小翠她……她不是凡人,既已离去,便是缘分已尽。你何苦如此?”
元丰抬起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娘,我知道她不是凡人。
可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妻子。
痴傻时,是她陪我玩耍,为我擦泪;
清醒后,是她教我识字,陪我读书。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王夫人泣不成声。
王太常在一旁长叹。
他想起小翠在时的种种,想起她顽皮的笑。
想起她智斗王给谏的机敏,想起她救治元丰时的果决。
那样灵动鲜活的女子,竟是狐仙所化。
而他们,却为了一只玉瓶,将她逼走。
“是我的错。”王太常喃喃道,“都是我的错。”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如盘。
元丰受朋友之邀,去城郊赏月吟诗。
他本无此心,但耐不住朋友再三邀请,只得勉强前往。
宴至夜半,众人酒酣耳热,元丰却觉索然无味。
他借故离席,骑马缓缓回城。
月色正好,银辉洒在官道上,路旁草木,都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路过城外王家别院时,元丰忽然勒住马。
这座别院是王家的老宅,多年无人居住,只留一个老仆看守。
可此刻,院中竟传来女子的笑语声。
元丰心中一动,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行的小厮,自己悄悄走到墙边。
院墙不高,他踮脚向内望去。
月色朦胧,院中有两个女子正在嬉戏。
一个穿着翠绿衣裙,身形窈窕;
一个身着红衣,娇俏可人。
她们在桂花树下追逐,笑声清脆如铃。
元丰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个翠衣女子的背影,他太熟悉了。
“翠儿……”他忍不住轻声呼唤。
院中二女停住脚步。
红衣女子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家汉子寻来了。”
翠衣女子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张脸清丽如昔,正是小翠。
元丰只觉得血涌头顶,他顾不得许多,翻墙而入。
踉跄着奔到小翠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翠儿……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小翠任由他握着,笑容温柔:“两年不见,你瘦了许多。”
红衣女子掩口轻笑:“你们聊,我先进去了。”说罢转身走向屋内。
院中只剩两人。
月光如水,桂花香浓,一切美好,都觉得不真实。
小翠领着元丰,在石凳上坐下,为他拂去肩上的落叶。
“你……这两年去了哪里?”元丰急切地问,“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小翠轻叹一声:“我本非人类,强留人间,终是逆天。
况且……公公婆婆既已厌弃,我又何必强留?”
“他们后悔了!”元丰急道,“娘每日以泪洗面,爹也常说对不起你。
翠儿,跟我回去吧,大家都想你。”
小翠摇头:“缘分已尽,强求无益。
今日你我重逢,已是天意。
让我再回王府,却是不行了。”
“为什么?”元丰抓住她的肩膀,“你是我的妻子,王府是你的家!”
“元丰,”小翠看着他,眼中是元丰看不懂的深意,“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为报恩。”
“是,为报恩。”小翠望向天上的明月,“我母亲欠你父亲救命之恩,我欠你五年姻缘。
如今恩情已报,姻缘已了,我该走了。”
“不!”元丰紧紧抱住她,“我不让你走!
什么恩情,什么姻缘,我不管!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小翠身体微微一颤,许久,轻轻回抱住他:“傻瓜。”
两人在月下相拥,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更鼓声从远处传来,小翠才轻轻推开元丰。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