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摇头苦笑,这丫头,第一日就忍不住了。
但那草鸟飞起的刹那,元丰眼中闪现的光芒,让虞氏心中一动。
那不只是孩童对玩物的好奇,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一丝被掩埋的灵性。
三日后,虞氏如约未至。
她知道王家会疑心,但这是必须的,若她常来常往,小翠难免依赖。
女儿需得独立面对这一切,这是她的缘,也是她的劫。
夜深了,虞氏立于云头,望向王府东厢。
小翠独坐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多年前、在山中修行的模样。
小翠伸手虚按在熟睡的元丰额前,片刻后,眉头微蹙。
虞氏亦蹙眉。
以她的修为,早看出元丰的痴病并非天生,而是缺了一魄。
这魂魄之事牵扯甚大,小翠若贸然插手……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天意。
若女儿能治好元丰,这份恩情才算真正报答。
“五年……”虞氏喃喃道,望着人间灯火。
“翠儿,这五年,你会经历欢笑、泪水、误解、离别。
但这一切,都将是你修行路上必经的劫数。”
风起,云涌,她转身向深山飞去。
洞府依旧清冷,只是少了那个翠绿的身影。
虞氏走到修炼的石台前,伸手拂过光滑的石面。
五百年前,小翠在这里化形成人,第一声唤她“母亲”。
她闭上眼,开始每日的修行。
内丹在体内缓缓旋转,千年修为如江河奔涌。
但今夜,她却难以静心。
因为虞氏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小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痴傻的丈夫,还有这复杂的人心世情。
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只是在远方守护,看女儿如何走完这段报恩之路。
窗外,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人间,她的女儿,正开始作为王家媳妇的第一日。
而在深山中,这位母亲,将开始十六年来,最漫长的等待。
天道昭昭,恩义必偿。
这是狐族的宿命,也是他们的骄傲。
……
王府所在的这条街巷,住着不少京官。
其中与王家相隔十余户的,是王给谏的宅邸。
这王给谏与王太常虽同姓,却素来不和。
一个侍御,一个给谏,官阶相当,却在朝堂上屡有龃龉。
这一年,正值三年一度的官员大计,吏部要对所有京官,进行考核。
王给谏暗中运作,想趁此机会将王太常排挤出京。
他知道王太常,手握河南道监察御史的实权。
若能取而代之,自己在朝中势力,将大大增强。
这些朝堂暗流,王太常心知肚明。
连日来愁眉不展,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小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一日傍晚,小翠端茶进书房,见王太常正对着一封密信,长吁短叹。
“公公何故烦忧?”小翠轻声问道。
王太常抬头,见是小翠,勉强笑道:“朝堂之事,说了你也不懂。去陪元丰玩耍吧。”
小翠却不走,反而走近几步:“可是与隔壁王给谏有关?”
王太常一惊:“你如何知道?”
“媳妇虽愚钝,却也听得些风声。”
小翠眼神清澈,“那王给谏是否想借大计之机,构陷公公?”
王太常盯着小翠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个儿媳,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压低声音:“你既猜到,我也不瞒你。
王给谏确实在搜集我的把柄,只是我自问为官清正,他一时也抓不到什么。
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小翠微微一笑:“公公莫忧,邪不压正。”
当夜三更,王府上下皆已安睡。
小翠悄悄起身,来到书房。
她打开衣箱,取出一套王太常的官服,又寻来些白丝线,剪成胡须模样。
两个贴身婢女被唤醒,迷迷糊糊间,被小翠装扮成侍卫模样。
“少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一个婢女揉着眼睛问。
小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带你们看场好戏。”
她将白丝胡须粘在脸上,戴上乌纱帽,穿上紫色官袍。
这竟是当朝冢宰的服饰。
两个婢女也换上了青衣,佩上腰刀,俨然成了冢宰的亲随。
小翠带着二人,悄悄来到马厩,牵出三匹马。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娴熟优雅,全然不似深闺女子。
“少夫人会骑马?”婢女惊讶道。
“小时候学过。”小翠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