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做丫鬟时，我假扮你和刘郎……
对不起妹妹，我当时修行所需……
那日我救你们时，已怀有身孕。
后来在山中产女，独自抚养至今。”
听狐女讲完，阿秀颤声问.“他……知道么？”
狐女摇头：“不必让他知道。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她眼中露出恳求之色，“我旧伤复发，恐要疗伤多时。
灵儿尚小，能否……让她认你为母？”
阿秀呆住。
“她毕竟是……刘家骨血。”狐女顿了顿。
“妹妹亲苦将她养大，我只求偶尔能来看她一眼。”
阿秀看着灵儿，孩子睁着大眼睛望她，眼神纯净。
她想起狐女数次相救，想起那日破庙中，狐女拼死护他们周全。
“好。”阿秀握住狐女的手，“灵儿便是我亲女。”
狐女眼中泪光闪动：“谢谢你，阿秀。”
当夜，阿秀将灵儿带回家。
刘子固见了灵儿，大吃一惊：“这孩子……”
“是我远房表姐的女儿。”阿秀按狐女所教说道。
“表姐病故，托孤于我。子固，我们收养她可好？”
刘子固细看灵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终是点头：“好，从此她便是我们女儿。”
灵儿乖巧，很快融入家中。
刘念有了妹妹，欢喜异常。
日子如常过着，只每隔数月，狐女会悄悄来看灵儿，从不与刘子固照面。
次年冬至，狐女来看灵儿后，未如往常匆匆离去。
而是对阿秀道：“当年伤太重，我时日不多了。”
阿秀心中一痛。
狐女微笑：“别难过。我这一生，能遇着你与他，能得灵儿，已是圆满。”
狐女最后看了熟睡的灵儿一眼，转身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阿秀知，此番也许是永别。
灵儿不知身世，只当自己是刘家女儿，与念儿兄妹情深。
阿秀常想，若狐女在身边，见灵儿这般幸福，也该欣慰了。
缘分兜转，情债难偿。
唯愿故人安好，余生无憾。
灵儿十四岁这年，海州遭了场百年不遇的大旱。
河床见底，田里的庄稼都蔫了，城中米价飞涨。
刘子固带着伙计们开仓放粮，忙得脚不沾地。
阿秀则带着灵儿和刘念，在家中忙着给灾民熬粥。
这日傍晚，阿秀正领着孩子们在院里晒草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门口。
穿着一身素色布裙，面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比十年前离开时，多了几分平和。
“姐姐？”阿秀手里的草药篮子“哐当”掉在地上。
狐女看着她，轻轻点头：“阿秀，我回来了。”
刘子固恰好从外面回来，看见狐女，脚步猛地顿住。
十年了，他几乎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只在记忆里模糊的身影。
“先进屋说吧。”阿秀定了定神，拉着狐女往里走，又对刘子固道，“你也进来。”
灵儿和刘念躲在阿秀身后，好奇地看着狐女。
灵儿觉得这阿姨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落座后，狐女接过阿秀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当年我旧伤复发，本以为撑不过去。
庆幸在山中，找到了一株千年雪莲，这才慢慢养好了身子。
只是伤得太重，前前后后调理了十年，才敢回来见你们。”
“那你这些年……”阿秀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狐女看向灵儿，眼神温柔：“灵儿都长这么高了。”
她顿了顿，转向刘子固，“刘郎，今日我来，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刘子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灵儿，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骨肉。”
狐女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刘子固耳边。
“你说什么？”刘子固猛地站起身，茶水洒了一地。
阿秀早已知道内情，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
狐女垂下眼帘：“当年我在你家做丫鬟，因为修炼遇到瓶颈，需要汲取男子的阳气才能突破。
我一时糊涂，就趁阿秀回娘家时，假扮她的样子，和你……和你欢好了几次。
后来发现怀了灵儿，又怕被你们发现，就离开了。”
“所以你当年突然消失，就是因为这个？”
刘子固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狐女抬起头，眼神坦荡，“我知道这样对你和阿秀很不公平，但灵儿是无辜的。
早些年我独自抚养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现在我伤好了，不能再让她活在谎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