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手中托盘险些落地。
刘子固闻声抬头,忙起身接过:“阿秀,你怎么亲自下厨?”
阿秀强笑道:“今日你生辰,自然要亲手做面。”说着看了狐女一眼。
狐女神色自若,施礼退下。
夜里,阿秀辗转难眠。
刘子固察觉,柔声问:“可是身子不适?”
阿秀沉默良久,终于道:“子固,你与狐女……”
刘子固一愣,随即笑道:“你多心了。
她不过是个丫鬟,我待她客气些,是因她救过我。”
阿秀还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回去。
又过三月,阿秀有了身孕。
刘家上下欢喜,刘子固更是对阿秀呵护备至。
狐女却渐渐沉默,常独自发呆。
这日阿秀在园中散步,见狐女坐在石凳上,望着池中残荷出神。
“姐姐有心事?”阿秀在她身边坐下。
狐女转过头,眼中竟有泪光:“阿秀,我明日便走。”
阿秀一怔:“不是说好一年?”
“不必了。”狐女苦笑。
“这些日子我看得明白,他心中只有你。我强留无益,徒增烦恼。”
“姐姐……”阿秀心中复杂,既不舍,又松了口气。
狐女握住阿秀的手:“我这一走,许是再不回来了。
你定要好好待他,与他白头偕老。”
阿秀点头,眼泪落下来。
次日,狐女果然走了,未与刘子固道别,只留书一封。
刘子固看后,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一声,将信收起。
阿秀心中大石落地,却又隐隐愧疚。
她知狐女对刘子固情深,却也只能如此。
数月后,阿秀生下一子,取名刘念。
刘子固喜极,日夜守在妻儿身边。
日子重归平静,那些真假难辨的往事,渐成回忆。
只是夜深人静时,阿秀偶尔会想起,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
想起她说“我与他有段前世未了之缘”时的神情。
缘分之事,当真难说。
刘念满周岁那日,刘家大摆筵席。
阿秀抱着孩儿,接受宾客道贺,刘子固在旁笑得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忽有伙计慌张来报:邻县山贼作乱,已连劫三村,正往海州方向来。
席间顿时大乱。
海州太平已久,百姓早疏于防范。
刘子固当机立断,命伙计护送妇孺,先行避往城东山庄,自己则组织青壮准备守城。
阿秀抱着孩儿不肯走:“我要同你一处。”
刘子固急道:“刀剑无眼,你带着念儿快走!我答应你,事了便去寻你们。”
阿秀泪如雨下,终在爹娘劝说下上了马车。
临行前,她将贴身戴着的玉簪,塞进刘子固手中:“你戴着它,便如我在你身边。”
刘子固重重点头,目送车队远去。
城东山庄是刘家别业,僻静隐蔽。
阿秀与公婆、爹娘及一众亲眷在此安顿,日夜悬心。
第三日,有逃难百姓路过,说海州城已被山贼围困。
阿秀坐立难安。
这日深夜,她哄睡孩儿,独坐窗前,忽见一道白影飘然而至,竟是狐女。
“姐姐!”阿秀又惊又喜。
狐女神色凝重:“我都知道了。
山贼势大,海州城守不了几日。我带你进城去救他。”
阿秀毫不犹豫:“好!”
两人连夜出发。
狐女施法隐去身形,带阿秀潜入城中。
但见满目疮痍,街道冷清,偶有山贼巡逻。
刘家宅院大门紧闭,内里却空无一人。
“定是在城楼。”狐女道。
城楼处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阿秀远远望见刘子固正在城头指挥,心中一紧。
正要上前,忽见一支冷箭射向他背心。
“小心!”阿秀失声惊呼。
狐女飞身掠去,一掌击偏箭矢。
刘子固回头,见是阿秀,大惊:“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山贼已突破城门涌了进来。
乱军之中,刘子固护着阿秀且战且退,狐女在旁相助。
退至城中一处破庙,三人暂避。
刘子固身上多处受伤,阿秀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狐女守在门边,神色警惕。
“山贼为何突然来袭?”阿秀问。
刘子固苦笑:“听说山贼头目与官府有仇,欲占海州为巢。”
他握紧阿秀的手,“你不该来,太危险了。”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阿秀坚定道。
狐女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