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东街的“王记杂货”开了二十年。
店主王老实夫妇为人敦厚,生意做得安稳。
他们膝下独女名唤阿秀,年方十六,生得眉目清秀,肌肤莹白。
平日里在铺中帮忙照看生意,手脚麻利,性子温顺。
街坊邻里提起她,总要夸一句“王家好闺女”。
这日午后,铺里客人稀疏,阿秀正低头整理柜上胭脂。
忽听门帘响动,抬头见一少年走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着青布长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腼腆。
他站在门口迟疑片刻,才缓步上前。
“公子想买些什么?”阿秀招呼。
少年目光落在阿秀脸上,愣了一下。
他耳根微红,忙低下头去:“我……我想看看扇子。”
阿秀应声取了三四把团扇,摆上柜台。
少年拿起一把,目光却总往阿秀脸上飘。
半晌才问:“这扇子……多少钱?”
“三十文。”阿秀答。
少年付了钱,接过扇子却不走,仍在铺中东看西瞧。
阿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低头整理起货物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少年才慢吞吞离去。
阿秀只当是个寻常客人,并未多想。
谁料次日午后,这少年又来了。
这回他买了盒胭脂。
阿秀将胭脂包好递去,少年接过时,指尖轻触她手背,忙缩回手,脸又红了。
第三日、第四日……
少年每日都来,有时买纸笔,有时买针线,所买之物皆不贵重,却总要逗留许久。
日子久了,阿秀才知他叫刘子固,是城西刘记绸缎庄的少东家,家中颇有些资产。
刘子固来得勤了,两人渐渐熟络。
他不再那般拘谨,会与阿秀说些读书见闻,阿秀也同他讲铺中趣事。
有时他来早了,见阿秀在搬货,还会搭把手。
一日傍晚,铺子快打烊时,刘子固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今日路过糕点铺,见新出的桂花糕,想着你或许爱吃。”他将纸包递来。
阿秀愣了愣,推辞道:“怎能平白收公子东西。”
刘子固将纸包塞进她手里,神色认真:
“一点心意罢了。你尝尝,若觉得好,我下次再买。”
纸包温温的,透着甜香。
阿秀推不过,只得道谢收下。
刘子固见她收了,眉眼弯弯离去。
阿秀打开纸包,桂花糕还温热,咬一口,甜香满口。
她吃着糕点,心里泛起些说不清的滋味。
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没人这样记挂她。
转眼过了两月。
这日刘子固来,神色却不似往日轻松。
“我爹要我去盖县舅舅家,帮着料理些生意。”
他叹气道,“过几日便要动身。”
阿秀心头一紧,面上仍强作镇定:“公子此去要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刘子固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我不在时,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阿秀点点头,鼻子却有些发酸。
临行前日,刘子固又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簪身温润通透,雕着简单的缠枝纹。
“这簪子送你。”他声音很轻,“见簪如见我。等我回来,便让我爹娘来提亲。”
阿秀看着玉簪,知它贵重,忙要推辞。
将簪子塞给她,刘子固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要收下。等我回来。”
他的手心温热,阿秀指尖微颤,终于点了点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刘子固抬手替她拭泪,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刘子固走后,阿秀每日,都将玉簪贴身戴着。
铺中照旧开门做生意,她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有客人进门,她会下意识抬头,盼着是他回来了,却总落空。
如此过了大半年。
这日午后,铺里来了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衣着朴素,容貌竟与阿秀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眉眼间少了阿秀的温婉,多了几分灵动。
“姑娘便是阿秀吧?”女子笑盈盈道,“我叫狐女,游历四方,久闻姑娘品貌双全,特来一见。”
阿秀忙请她坐下,心中却纳闷:自己不过寻常女子,何来“久闻”之说?
狐女打量阿秀许久,忽然问:“姑娘可是在等一位刘公子?”
阿秀心头一惊:“姐姐如何知晓?”
“我前些日子在盖县,偶遇一位刘姓公子,听他提起过姑娘。”
狐女笑道,“那公子倒是个痴情之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