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找来,阿英心中一动,整了整衣衫,轻盈跃出竹楼。
山花烂漫处,甘珏忽见一位绿衣少女立在路旁,对他嫣然一笑。
少年怔了怔,只听那少女问道:“公子可是甘家二郎?”
甘珏被这一问,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答道:“正是。姑娘如何认得我?”
阿英抿嘴一笑:“令尊当年与家父有约,将你我许为婚姻。
怎么如今甘家,要背弃前盟,另寻秦家姑娘?”
甘珏更是糊涂:“姑娘说笑了。
家父去世时我还年幼,从未听过什么婚约。
敢问姑娘贵姓?家住何处?我回去问问兄长。”
“我姓陆,住在东山望村。”
阿英眼波流转,“三日内,我等你回音。”
说完转身便走,绿衣飘飘,很快隐入竹林。
甘珏呆立半晌,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兄嫂。
甘玉听了皱眉:“绝无可能!父亲去世时我已二十多岁,若有婚约我怎会不知?”
又听弟弟说,那姑娘独自在荒野搭话。
心中更添疑虑:“一个姑娘家,怎会如此轻佻?”
嫂子王氏却笑道:“二弟既说那姑娘生得好,想必是个美人儿。”
甘珏脸一红,支吾道:“确实……确实貌美。”
甘玉摇头:“小孩子懂什么美丑?
纵使貌美,能比得上秦姑娘?
待秦家亲事不成,再说这个不迟。”
甘珏默默退下,心里却总想着,那绿衣少女的眼眸,清亮如山中清泉。
三日后,甘玉骑马访友归来,途中见一女子在路边哭泣。
他勒马细看,不由一惊,这女子容貌之美,简直不像凡间之人。
忙令仆从上前询问。
女子抬头,泪眼盈盈:“我自幼许给甘家二郎,后因家贫迁往远乡,断了音讯。
近日刚回来,却听说甘家背弃前盟,要另娶他人。
我要去问问甘璧人公子,到底要将我置于何地?”
甘玉急忙下马:“我就是甘璧人!
先父定的婚约,我确实不知。
姑娘若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叙?”
女子拭泪道:“小字阿英,家中已无亲人,只有表姐秦氏同住。”
甘玉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位绝色女子,是弟弟在山中遇见的那位!
而她的表姐,想必就是自己救过的秦姑娘。
阿英随甘玉回家,甘珏见到她,又惊又喜。
兄嫂见阿英举止端庄,谈吐文雅,渐渐放下疑虑。
阿英每日清晨为王氏请安,夜里帮甘珏整理书案。
待嫂子如母亲般恭敬,王氏也越发喜爱她。
一家人和乐融融,只有甘玉心中尚存一丝不安。
这女子来得太过蹊跷,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的容貌?
转眼到了中秋。
夜月圆如盘,甘珏与阿英在房中对坐,桌上摆着月饼与桂花酒。
甘珏举杯:“今日中秋,你我也算……”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仆妇的声音:
“二少夫人,大少奶奶请您过去说话。”
阿英让来人先回,自己却端着酒杯出神。
甘珏催了几次:“嫂子还在等你,快去吧。”
她只是笑:“急什么?月色正好。”
直到三更梆子响过,甘珏昏昏欲睡,阿英才轻声道:“你先睡吧,我去去就回。”
次日一早,甘珏在院中遇见嫂子王氏。
见她面色不佳,问道:“嫂子昨夜没睡好?”
王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刚走出房门的阿英:
“二弟媳,我倒要问问你,昨夜请你过去。
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影,你去了哪里?”
阿英抿嘴笑道:“嫂子忘了?昨夜我陪你,说了许久的话。
你还夸我,新做的香囊针脚细呢。”
此时王氏心想,昨夜,只有一只秦吉了在身边。
甘珏听得糊涂:“你明明整夜都在房里,何时出去过?”
王氏脸色骤变,指着阿英道:“除非是妖物,否则怎能分身两处!”
甘玉闻声赶来,隔门沉声道:“甘家世代积德,从未与人结怨。
姑娘若真是异类,请速离去,莫要害我弟弟!”
房门轻启,阿英走出,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本非人类。
只因当年,甘老爷子救我性命,许我给二郎做媳妇,秦家姐姐才劝我来此。
自知不能生儿育女,早想告辞。
之所以留恋,是感念兄嫂待我情深。
今日既被疑心,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翠羽鹦鹉。
翅尖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