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哭得撕心裂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叛军把我掳到山西,又转卖京城……
我想过死,可总想起你说等我摘石榴……”
那夜客栈油灯亮至天明。
老母亲拉着苏氏的手,摸了又摸:“好孩子,苦了你了。”
苏氏拧了热帕子,为婆婆擦脸,含泪笑道:“娘,咱们这不都好好儿的?
文彦,你瘦了许多,定是又熬夜批公文了。”
林文彦此时妻贤母慈,突然转身,对天连磕三个响头:“林文彦何德何能,得此天恩!”
消息如风传遍京城。
林文彦不顾议论,当即赠王福五十两银子,置宅娶亲。
又托人为他说了门亲事,对方是个带着小女儿的寡妇。
成婚那日,林文彦亲至喜宴,向新娘作揖:
“王班头是我林家恩人,往后你们,便是我的亲人。”
三月后,林文彦辞官携家返回陕西。
蒲城故居已成废墟,唯那棵半焦的石榴树,抽出新芽。
他在正堂悬起“重逢堂”匾额,旁设两牌位:一刻“义仆王福之位”。
一空着,留给未能熬过乱世的乡亲。
每年重阳,林家必摆三桌酒席。
主桌一家团圆,旁桌王福夫妇相伴,第三桌碗筷齐整,却永远空着。
林文彦总向空桌举杯:“愿天下再无离乱,家家户户,终得团圆。”
康熙初年,有江南书生路过蒲城,闻此事录于《续山陕奇闻录》:“乱离之世,人命如草芥。
然林公以清廉之心,种慈悲之因,终得骨肉重逢之果。
所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信哉!”
那支自死人堆拾回的银簪,后被苏氏传给女儿。
簪上兰花虽磨得模糊,却总在深夜里,映出一点温柔不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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