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时,马玄通没有反抗,只是紧紧攥着那个内胆,像攥着最后一点念想。
他任由衙役给自己重新戴上镣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宝物。
路过赵老汉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把内胆往老汉手里塞:“给你,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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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汉愣住了,看着这个害死儿子的凶手,又看看那温热的内胆,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有接。
他别过脸,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淌下,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队伍继续往省城行进。
木笼又多了一个,马玄通坐在里面,怀里抱着那个内胆,一会儿低声轻笑,一会儿掩面痛哭。
嘴里反复念叨:“柳氏……小宝……我救了好多人呢……你们看见了吗?”
周大人骑马走在前面,回头望了眼笼中那个疯癫的身影,
又看了看太行山云雾缭绕的方向。
风卷起地上的黑血,带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巨人妖怪,而是藏在人心里的贪念和疯狂。
正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催生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到了省城,巡抚亲自审案。
公堂之上,马玄通对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却始终紧握那个内胆,声称那是救人的宝物。
经过三日审理,最终判了凌迟。
行刑那天,法场被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朝他扔烂菜叶,骂他是祸乱人间的妖人;
也有人低声叹息,说他本是个能人,可惜走错了路。
赵老汉也去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直到听见刽子手的刀落下,才默默转身离开。
他瞎了的那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流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后来,太行山脚下的村民说,每到月圆之夜,山雾弥漫之时,还能看见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孩子在林间哭泣,旁边站着个拿刀的男人。
三人的身影在山里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
有人说那是马玄通一家三口的魂魄不得安息,也有人说,那是被他们害死的冤魂,在重复着生前的执念。
周大人自那以后,再也没碰过跟“法术”沾边的案子。
他书房里多了一幅字,上面是他亲笔所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他常对下属说:“法术再邪,终有破解之法;人心这东西,一旦迷失,比任何妖术都可怕,都难测。”
那个巨人内胆,据说在马玄通死后就失去了光泽,变得如普通石头一般,最终不知所踪。
只有太行山深处,那些被黑血浸染的土地,至今寸草不生,默默诉说着那段血腥而疯狂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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