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屏息凝神,搭箭开弓。弓弦缓缓拉开,发出悦耳的轻吟。
就在他即将松弦的刹那,一个路过的老货郎恰好挑着担子停在院门口歇脚。
货郎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笑呵呵地看着院中。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邢德耳垂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痕时,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用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
又仿佛是对着满院的少年郎说道:“射得好啊!直道如矢,心镜高悬。善哉善哉!”
邢德闻声,正欲转头看向门口,那老货郎却已挑起担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履轻快地消失在小巷渐浓的暮色之中。
只留下那悠长的尾音在晚风里飘荡,如同一声悠远的叹息,又像是一句尘封的偈语。
邢德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抬手,再次轻轻抚过自己左耳垂上那道早已被岁月抚平的、几乎无形的旧痕。
指尖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刚调试好的、笔直如尺的骑弓上。
弓弦在夕阳的映照下,绷紧如一道金色的直线,沉默地指向远方清澈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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