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吃点心!”
“娘,我们回家!”
琅看着三个儿女热切期盼的眼神,看着徐彪那不容置疑的、充满保护欲的坚定目光。
心中那道坚固的、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壁垒,在亲情的洪流面前,终于开始崩塌。
她巨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徐彪刚毅的脸颊,又摸了摸豹和夜儿的头,赤红的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最终,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个清晰而郑重的音节:“家!走!”“好!”
徐彪大喜过望!
可是,新的难题摆在眼前。来时乘坐的独木舟太小,仅能载一两人。
而此刻北风虽然强劲,但方向似乎略有偏转,海流也显得紊乱。
他们需要一艘足够大、足够坚固的船,才能载着琅这庞大的身躯安全渡海。
徐彪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眉头紧锁。
徐豹和夜儿也一筹莫展。
琅则安静地坐在礁石上,望着南方,眼中充满了对“家”的憧憬和对未来的忐忑。
就在众人彷徨无计之际,一阵奇异的、仿佛带着韵律的风声,从北方天际传来!
那声音如同无数匹丝绸在风中抖动,发出“瑟瑟”的悦耳声响!徐彪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南方的海平线上,一面巨大的、不知由何种坚韧织物制成的白色船帆,被一股强劲而稳定的南风吹得鼓胀如满月!
那帆索在风中绷紧发出的“瑟瑟”声,正是天籁!
“天助我也!”
徐彪狂喜地大吼一声。
“北风!是送我们回家的北风!”
希望瞬间点燃!徐彪和徐豹都是行动派。
他们立刻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材料。
很快,他们找到几根巨大的浮木和坚韧的藤蔓。
在琅恐怖力量的协助下(她轻易地折断碗口粗的树干),一个简陋、却异常坚固的木筏,迅速成型。
徐彪甚至拆下了独木舟上那块奇特的兽皮帆,与找到的一些巨大叶片一起,固定在木筏上,形成一面虽然简陋,但足够兜风的大帆。
一切准备就绪。琅看着那漂浮在浪涛中的木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决然。
在儿女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踏上木筏。
木筏吃水很深,但依旧稳稳浮起。
“!回家!”
徐彪站在筏首,如同凯旋的将军,大手一挥。
强劲的南风瞬间灌满船帆!
简陋的木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破开白色的浪花,向着南方,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竟不亚于当初海夜叉拖拽的独木舟!
海浪如同被驯服的骏马,托举着木筏飞驰。
琅紧紧抓着筏边的绳索,巨大的身体,在颠簸中努力保持平衡。
她回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卧眉山那熟悉的轮廓,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告别故土的眷恋,有对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对身边三个儿女的依恋,和对那个名为“家”的地方的向往。
海风撩起她青黑色的毛发,也吹干了眼角残留的泪痕。
徐彪、徐豹、夜儿围在母亲身边,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
望着南方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幸福的笑容。
归家的路,终于铺展在眼前!
三日疾驰,风浪相送。
交州城那熟悉的、蜿蜒的海岸线、和鳞次栉比的屋宇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木筏上的众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连一向沉静的豹,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夜儿更是激动地指着岸上的人群和房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当木筏逐渐靠近码头时,岸上的景象,却让徐彪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熙熙攘攘的码头,此刻如同炸开了锅!
人群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妖怪!海里有妖怪!”
“夜叉!是夜叉上岸了!”
“快跑啊!吃人的夜叉来了!”
岸上的人惊恐地指着木筏上那个、即使坐着也如同小山般庞大、青面獠牙、浑身覆盖着青黑色毛发的琅!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琅显然也感受到了岸上人群的敌意和恐惧,她巨大的身躯微微绷紧。
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警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不安的呜鸣。
“娘,别怕!有儿在!”
徐彪立刻站到琅身前,如同最坚实的盾牌。
他迅速解下自己残破、但依旧能彰显身份的玄甲外袍,又喝令旁边一个同样惊呆的亲兵:“裤子脱下来!”
亲兵一愣,随即明白,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