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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新聊斋今古异闻录 > 第91章 不求同生求同死

第91章 不求同生求同死(1/2)

    《祝翁》

    济阳祝村的祝翁,五十八岁那年,在一个秋雨缠绵的黄昏咽了气。

    儿女们哭哭啼啼,往灵堂搬纸扎,忽听竹床传来叩击声。

    祝翁竟撑着坐了起来,眼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爹!”长子手中的引魂幡掉在地上。

    祝翁却直勾勾盯着老伴王氏:

    “我刚走到鬼门关,想起把你这把老骨头,丢给儿女们摆布。

    冷热都要看人脸色,活着也没个盼头。”

    他抓住王氏粗糙的手掌,“不如跟我一起走。”

    满堂哗然。

    次子赔着笑上前:“爹刚醒,许是魂灵没归窍,说胡话呢。”

    王氏也拍着他手背哄:“你躺了三日水米未进,先喝口粥垫垫?”

    祝翁推开递过来的粥碗:

    “我在黄泉路上走了五里地,越想越放不下你。

    你收拾收拾,咱们一道走。”

    王氏以为丈夫病中魔怔,笑着摇头出去了。

    祝翁却抓着床沿要起身,险些把孝帐扯落:

    “快去!把陪嫁的蓝布衫找出来,黄泉路上冷。”

    女儿只得去箱底,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缝着,去年她替母亲补的针脚。

    “你真要我死?”王氏抱着衣裳进来时,语气已带了几分认真。

    祝翁一脸严肃地拍着床板,对王氏的有些生气,他大声说道:

    “你当我在开玩笑?

    我走之后,你要受多少闲气啊!

    前天老三媳妇还嫌你烧的饭太咸呢!”

    王氏坐在床沿,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酸楚。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祝翁的手,轻声说道:“可咱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哪有说死就死的呢?”

    她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祝翁,不让他离开。

    祝翁看着王氏,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反手按住王氏的手腕,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叹了口气道:

    “暖又如何?等我埋进土里,你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

    王氏听了这话,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她哽咽着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还有孩子们啊,他们会照顾我的。”

    祝翁摇了摇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老伴啊,不是我自私,是我不忍心扔下你一个人,连一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我刚才看见鬼差在院外徘徊,他们是来带我走的。

    你跟我一起走吧,省得日后孤零零地过奈何桥。”

    暮色浸透窗纸时,王氏忽然起身梳头。

    银簪穿过稀疏的白发,镜中映出两张苍老的面孔。

    祝翁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后,正盯着镜中,自己泛青的脸色。

    “年轻时你总说,等儿女成家就带我去县城看杂耍。”

    王氏对着镜子轻笑,“如今杂耍班子早散了。”

    “到了阴间,有的是热闹。”祝翁从匣子里摸出块胭脂,那是女儿出嫁时剩下的,“抹点红,路上好认。”

    王氏任由他在自己颧骨上抹了道褪色的桃红,忽然问:“你说鬼门关外卖的孟婆汤,甜的还是苦的?”

    “管他呢。”祝翁把她往床边推,“有你作伴,喝砒霜也甜。”

    儿女们挤在房门口,看着老两口并排躺在竹床上,像新婚夜那样肩并着肩。

    祝翁的手搭在王氏腰间,仿佛回到四十年前,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夜晚。

    “闭眼吧。”祝翁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咽气。”

    “一……二……”王氏忽然笑出声,“你年轻时赌钱输了,也是这么哄我当掉陪嫁镯子的。”

    “这次没骗你。”祝翁攥紧她的手,“三。”

    屋里静得,能听见秋雨打在瓦上的沙沙声。

    长子壮着胆子上前,只见母亲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眼睫毛缓缓垂下,像两只会合的蝶翅。

    再看父亲,早已没了呼吸,掌心还攥着母亲一缕灰白的头发。

    ……

    “你说这祝翁,到底是深情还是自私?”巫梅拨弄着床头灯,让它更亮一些。

    屏幕里的蒲松龄,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初看是伉俪情深,细想却透着股子拧巴。

    他怕妻子受委屈,却没想过强拉她共赴黄泉,反让儿女们担了‘逼死母亲’的罪名。”

    “我倒觉得,他是活了一辈子,才明白最离不开的是枕边人。”巫梅抚摸着茶盅。

    “你瞧他醒来第一句话,不说儿女,只念着老伴——这把年纪,还能这么赤诚,倒有些可爱。”

    “赤诚?”蒲松龄放下笔,

    “若真为妻子着想,该让她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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