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第三锹下去,黑土里渗出浑浊的黄水,腐臭味瞬间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只想作呕。
“接着挖!”
宋玉叔咬着牙,不甘道。
铁锹“咔”地撞上硬物,朝阳正刺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众人七手八脚拨开碎土,露出一具扭曲的女尸。
驼背蜷缩如虾米,白发间缠着半截红绳,尸身竟无半点腐烂。
青灰皮肤下蓄满清水,稍一碰触,便从七窍汩汩涌出,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白云观的道士说,这是本宅,前朝某位惨死的乳娘。
可能是因为,窥探到了一些秘密,被主母灌下剧毒,又活埋在天井下镇宅。
百年来怨气化水,每逢阴气最重的白露前后,便要出来索命。
今年她提前出现,是因为感受到了宅子里,有某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与当年陷害她的主母的后人有关。
她不仅要复仇,还要保护宅子中,她恩人的后代。
枯石榴树开花,是因为老怪的怨气,引发了宅子里的某种能量变化。
原本枯死的石榴,重新开花,这也预示着,宅子里的恩怨即将得到解决。
太夫人和秋月,却是无意中,触发了古宅中的阴气机关。
太夫人向来迷信,平日里总爱摆弄些风水物件。
那日她捡起木念珠时,隐藏在墙角的阴气汇聚点,被无意间触动。
秋月在打扫西厢游廊时,不小心踢翻了一只破旧木箱,木箱下,露出一块刻有符文的石板。
符文与古宅中流动的阴气一呼应,唤醒了沉睡的喷水老怪,一场灾难就此降临 。
逃过死劫的小丫鬟春桃,总怔怔望着石榴树呢喃:
“红头绳...小姐戴的红头绳……”
听了道士的解释,加上春桃的回忆和分析,宋玉叔心里的疙瘩,却始终解不开。
就算是无意间触动了阴气源,怎会直接要了夫人和秋月的命?
那些腐臭的水雾、诡异的黑虫,分明是冲着人命而来。
他盯着东厢房墙角,那新裂开的蛛网,突然想起,那个传闻中能断阴阳案的宋焘。
三日后,宋焘一袭玄色长衫踏入宋府。
他抚过廊柱上剥落的朱漆,突然顿住。
木纹里隐隐渗出暗红汁液,像干涸的血迹。
“宋大人可知,这宅中怨气并非一朝一夕?”
他转头看向宋玉叔,目光扫过天井,那株滴血的石榴树。
“前朝侍郎获罪时,府中死了三十七口人,乳娘不过是其中最冤的一个。”
春桃怯生生地捧着香囊上前,香料混着焦糊味:
“先生,我这香囊,那晚不仅挡住了水雾,还……还吸附了些东西。”
她展开染黑的帕子,细小符文,在上面密密麻麻爬动,这正是香囊吸收的阴气所化。
宋焘打起精神,拈起帕子凑近油灯。
符文遇热扭曲变形,拼凑出半幅古画:
一位戴红头绳的丫鬟,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身旁,主母模样的妇人,正往铜壶里倒绿色液体。
“这是《阴刑图》,”他声音低沉。
“乳娘当年被灌的并非毒酒,是用七十二种怨魂,炼制的化骨水。”
说话间,西厢游廊突然传来绸缎撕裂声。
春桃脸色骤变:“是那声音!”
众人举着火把冲过去,地上不见尸首,却见秋月立在游廊尽头。
空洞的眼窝里,插着半截红头绳。
宋焘上前,轻轻扯开她后背的衣襟,上面印着五道青紫指痕,正是老妪攻击时留下的。
“太夫人和秋月本不会死。”
宋焘用银针探入秋月尸身,针尖瞬间发黑。
“她们真正的死因,是触碰了乳娘的怨气锚点。”
他指向墙角破碎的木箱,底下石板的符文中央,隐约可见半枚女子的指印。
“当年乳娘被活埋前,曾在此处留下最后一缕怨气,化作诅咒印记。”
春桃突然捂住心口,香囊剧烈发烫。
宋焘掐诀,封住她周身大穴。
“莫慌,你体内有高僧所留的护体经文,反而成了怨气追踪的标记。”
他展开一卷泛黄的《宅经》,烛火映照下,书页上的字迹泛着红光。
“此宅布局暗合血煞困龙阵,东南角埋尸处为阵眼,就是触发关键。”
话音未落,太夫人的尸首突然坐起,腐烂的手指,死死掐住宋玉叔脖颈。
宋焘甩出一道符纸,却见符火撞上无形屏障,瞬间熄灭。
“是红头绳!”春桃突然尖叫。
“小姐给母亲的红头绳,和乳娘发间的一模一样!”
宋焘恍然大悟,从秋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