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突然平息了一瞬——这是雾海文明极度震惊的表现。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技术瓶颈数量？]
“因为艾拉——我们的通讯总长——在建立连接时，已经扫描了所有文明公开的基础数据，并进行了跨文明知识匹配。她没有入侵你们的保密数据，只是分析了公开频率中无意泄露的信息碎片。”星芽平静地说，“这就是共生的另一面：知识共享。单独的文明就像风暴中的孤岛，而连接的文明是整片大陆。”
闪电之眼开始高速旋转，那是雾海生命在进行超高速计算。十秒后——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数月的思考时间——风暴重新涌动，但这一次，风暴中充满了秩序的光之纹路。
[计算完成。]雾海生命的声音依然理性，但多了一丝星芽从未听过的频率，[加入共鸣阵的能量收益比为1:8.73，知识收益无法量化但显然是正向无限。逻辑结论：加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共鸣阵必须建立知识共享协议，确保所有文明的技术突破都能公平流通。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凡光技术垄断。]
星芽的光之形态展露出微笑的振动频率：“这正是共生体要建立的秩序。欢迎加入，雾海文明。”
第七个阵眼台座亮起，雾海文明的信物——一团永恒自我维持的等离子闪电球——抵达枢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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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世界，也是最遥远、最特殊的世界：忆梦星。
当星芽的意识穿过最后一个凡光跳跃节点时，她感到了强烈的不适。这个世界...不对劲。它的凡光频率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像是垂死之人的脉搏。
她降临在一个黄昏的世界。
天空中，三个月亮以不自然的角度悬挂，星光暗淡。大地龟裂，河流干涸，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烬味。最让星芽震惊的是生命的形态——这里的居民像是褪色的影子，半透明，行动缓慢，眼中没有光。
[又一个来收集我们最后记忆的。]一个影子般的老者说，他的声音直接在星芽意识中响起，没有通过任何介质，[省省吧，收割者。忆梦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收集的梦境了。]
“我不是收割者。”星芽尽可能让自己的凡光显得温和，“我是凡光信念者，来邀请你们加入全宇宙共鸣阵，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老者发出干涩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百万年的疲惫：[黑暗？看看我们的世界，它已经来了，而且赢了。忆梦星是梦之文明的最后遗产，我们曾是一个能够穿梭梦境维度的伟大种族。但我们太贪婪了，我们开始收集其他文明的梦，用它们构建永无止境的幻境...直到梦境反噬。]
星芽环顾四周，现在她明白了——那些龟裂的大地是破碎的梦境碎片，干涸的河流是枯竭的想象力，空气中的灰烬是燃烧殆尽的希望。忆梦文明被困在了自己创造的噩梦牢笼中。
[我们的凡光，]老者继续说，[是‘梦想成真’的力量。但现在，我们只能做噩梦，而且噩梦真的会成真。加入你们的网络？我们会污染它，把我们的噩梦传染给每一个连接的文明。]
星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老者说的是真的，那么忆梦文明不仅不能成为共鸣阵的力量，反而可能是致命的弱点。黑暗能量很可能已经深深扎根于这个文明的集体噩梦中。
她正准备断开连接，向控制大厅报告这个发现时，眼角瞥见了什么东西。
在一座完全由噩梦结晶构成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星芽飞过去。那是一个孩子——或者说，忆梦星孩子的影子形态——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烬中画画。孩子画的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颗发光的树，树下有影子在跳舞。
最不可思议的是，随着孩子的“绘画”，那颗树真的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虽然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但那确实是...凡光。
[小梦，别浪费你最后的纯净梦境了。]老者飘过来，[它很快就会污染的。]
“不。”星芽蹲在孩子面前，仔细观察那些灰烬画，“它没有污染。它很纯净，比我在许多健康文明见过的凡光还要纯净。”
孩子抬起头，影子般的脸上，眼睛位置是两个微弱的光点：[我喜欢画画。爷爷说梦会变坏，但画画不会。画画就是做梦，对吧？]
一个可怕的真相击中了星芽。
忆梦文明并没有完全堕落。他们的成年个体确实被噩梦反噬，但新生的孩子——那些在文明堕落之后诞生的孩子——他们的梦境仍然是纯净的。因为他们没有参与最初的梦境掠夺，他们的梦源自本能，而非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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