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光最弱日的阴霾在这里显得尤为厚重,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矿工们的头顶,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感。矿石广场上,那由抗黑暗矿石构建的节点核心,原本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土黄色光晕,是矿村世代依赖的守护之力。可此刻,这光晕稀薄得如同晨雾,在阴冷的风里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地底传来的不祥震动持续不断,“轰隆——轰隆——”的闷响如同巨兽的心跳,从矿脉深处传来,让整个广场都在微微颤抖。尚未完全封堵的矿脉喷发口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污秽的黑暗能量,那能量粘稠得如同冷却的黑色沥青,沿着广场边缘的石台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石板表面迅速发黑、龟裂,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暗能量正疯狂侵蚀着作为节点核心的抗黑暗矿石。每一块被污染的矿石,其表面都会迅速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紫色纹路,原本纯净的土黄色光芒随之黯淡,转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幽光。这些被污染的矿石不再为凡光网络提供能量,反而开始反向侵蚀连接着它们的能量丝线,将黑暗的触角一点点伸向节点的心脏。
整个节点就像一个中毒的病人,从四肢到躯干,正在被从内部一点点瓦解、腐化。
托尔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布满了红丝,如同烧红的铁块。他那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的手掌死死按在一块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核心矿石上,掌心青筋暴起,正拼命输出着自己那源于生命本源的信念之力。作为矿村最年长的矿工,也是凡光节点的守护者,他已经在这里支撑了整整一夜,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矿石中那熟悉的、属于大地的厚重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贪婪、试图吞噬一切的虚无感。这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到他的手臂,再到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不行……这样下去……节点撑不住……”托尔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石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周围那些同样在苦苦支撑的矿工兄弟们——有的年轻人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将手掌按在矿石上;有的老矿工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矿石上,瞬间被蒸发;还有人因为信念之力过度消耗,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眼神却依旧固执地盯着矿石,不肯放弃。
再看向广场边缘那不断逼近的黑暗污秽,已经爬上了第三级石台,距离核心矿石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难道矿村世代守护的光,就要在他这一代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如同惊雷般划破了绝望的死寂:“托尔老爹!不能硬抗了!阴影矿石的污染……需要更纯粹的光去净化!硬撑下去,只会让我们和节点一起被拖垮!”
说话的是埃里克,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矿工。他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下颌线尚未完全硬朗,眼神却如同他那位在深渊矿脉牺牲的叔叔一般,充满了矿工特有的坚韧与果敢。他的叔叔是矿村的英雄,三年前为了封堵暴走的矿脉,保护凡光节点,带着三名矿工深入深渊,再也没有回来,临终前只传回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讯息:“矿村的光……不能灭……”
埃里克从小听着叔叔的故事长大,骨子里早就刻下了守护矿村的信念。此刻,他看着不断被污染的矿石,看着身边兄弟们日渐疲惫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净化?”托尔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埃里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怎么净化?拿什么净化?!我们的凡光本来就弱,现在连维持节点都勉强,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去净化被污染的矿石?”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他伸出手指,先是指向那些正在被污染的矿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指了指周围的矿工们,语气决绝得如同壮士断腕:“用我们的‘光’!把我们自己的凡光,主动注入到被污染的矿石里!就像……就像用干净的水去冲刷污浊的河道,用纯粹的信念去驱散黑暗的侵蚀!或许……或许能把矿石里的污秽冲出去,把它净化回来!”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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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听到的矿工都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犹豫和恐惧。将自身赖以维系信念、甚至关乎生命的凡光,主动注入被黑暗深度污染的能量载体中,这无异于将清泉倒入墨池,将火种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