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裂痕,在猜忌与愤怒的催化下,一点点扩大,终于在某天傍晚彻底爆发。
那天的夕阳格外昏暗,天空中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让整个平民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去砸了汉斯的黑店”,立刻得到了数十人的响应。他们大多是生活困顿、心中积满怨气的平民,此刻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抄起路边的石块、烂菜叶、臭鸡蛋,朝着汉斯的面包坊涌去。
“滚出来!邪恶的面包师!别躲在里面装可怜!”
“烧了这黑店!销毁那些被诅咒的面包!”
“把他交给骑士团审判!他是黑暗的奸细!”
怒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面包坊的木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恶心的汁液顺着门板流淌下来。石块不断撞击着木门和窗户,窗框摇摇欲坠,玻璃碎片四溅。
汉斯躲在店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双手紧紧抱着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从没想过害人,只是想在这黑暗的岁月里,用自己的手艺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让那些快要饿死的孩子能吃上一口热面包。可他日复一日的微小善举,为何会招致如此恶毒的指控和疯狂的攻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群被煽动的人,朝着卡尔的铁匠铺围了过去。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不仅大声辱骂着卡尔,还开始用石块砸毁铺面的木板外墙。“咚咚”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木板被砸出一个个窟窿,木屑飞溅。有人甚至试图爬上铁匠铺的屋顶,想要掀掉瓦片,放火烧掉整个铺子。
卡尔手持一柄还未完工的铁钳,死死堵在门口。他身材高大,常年打铁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此刻却显得格外孤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屈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悲凉。这铁匠铺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他守护了半辈子,不仅是他的生计,更是他对父亲的念想。他修补器具从不偷工减料,对待平民更是分文不取或只收成本,可如今,他的信誉、他的铺子,正在被毫无根据的谣言一点点摧毁。
“你们住手!”卡尔怒吼着,声音如同洪钟,却被人群的喧嚣淹没。他举起铁钳,想要威慑众人,却又怕伤到无辜,只能死死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我的矿石都是从正规矿场买的,我的器具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别被谣言骗了!”
莱昂和他的队员们接到消息后,立刻分头赶往两个地点。但他们人数太少,每个小队只有五人,面对数十名情绪激动的平民,根本杯水车薪。他们只能组成人墙,试图阻挡疯狂的人群,却又投鼠忌器——骑士团的职责是保护平民,他们不能对平民动用武力,否则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
“大家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莱昂一边用盾牌挡住飞来的石块,一边大声劝说,“索恩医生已经检查过了,面包和铁锅都没有问题!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我儿子的噩梦怎么解释?我女儿上吐下泻怎么解释?”人群中有人喊道,立刻引发了更多人的附和。
“别听他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冲过去!砸了这黑店!”
混乱愈演愈烈,莱昂和队员们渐渐体力不支,人墙被不断冲击,眼看就要被突破。艾拉和索恩也匆匆赶到,他们试图挤入人群,向大家解释真相,却被愤怒的人群死死隔开。艾拉的凡光之力能净化黑暗能量,却无法直接驱散人心底的恐惧与猜忌;索恩的医术能治疗身体的病痛,却难以修复被谣言扭曲的认知。他们的解释和劝说,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在喧嚣的声浪中。
信任的裂痕,已扩大为无法逾越的鸿沟。平民区中心的凡光节点,散发的复合光晕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原本笼罩在平民区上空的淡金色光罩,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那些刚刚连接起来的、纤细的凡光“光丝”,如同脆弱的蛛丝,在负面情绪的冲击下,纷纷断裂、湮灭。阴影的低语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冰冷的得意,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闹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人心彻底滑向黑暗边缘的时刻——
一群瘦小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鱼,从人群的缝隙中奋力挤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面黄肌瘦,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此刻,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愤怒和坚定!
是那些流浪儿!是平日里接受汉斯免费面包、偶尔也会在卡尔的铁匠铺外捡些废弃铁料玩耍的孩子们!
他们大多是孤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