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莱昂咒骂一声,他看到凯尔被几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挨了几拳,却只能躲闪,不敢还手。莱昂立刻冲了过去,几下将围殴凯尔的人拉开,护在凯尔身前,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冷静点!这是阴影的诡计!”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被淹没在无尽的喧嚣和哭嚎中,没有人听得进去。
“完了……”凯尔捂着被打肿的脸颊,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脸上写满了绝望。他第一次感觉到,在这种源于内心的黑暗面前,个人的力量和勇气是如此渺小。剑可以刺穿怪物的身体,却无法驱散人心底的恐惧和猜忌。
艾拉闷哼一声,空间感知被狂暴的负面情绪强行中断,反噬之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诊所的门框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那面承载着“节点”希望的墙壁,此刻在混乱的人群冲击下,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墙上的涂鸦和刻痕被弄得更加模糊。
阴影的低语仿佛带着嘲弄,在空气中回荡。它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有效——扼杀凡光网络在萌芽状态,用最原始的混乱,摧毁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连接。只要人心涣散,凡光熄灭,这片区域就会彻底沦为残能的温床,成为它们进攻圣城的跳板。
难道……真的要失败了吗?
艾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想起了光之种的指引,想起了那些微弱却坚韧的凡光星火,想起了骑士队员们真诚的努力。在这最肮脏、最需要光的角落,凡光的火种就要这样被无情掐灭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最初被凯尔帮助过的、提着烂菜叶的老妇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疯狂。
她蜷缩在自己的窝棚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混乱。她看到凯尔被围殴,看到汉斯的面包被踩踏,看到索恩医生焦急的身影,看到孩子们惊恐的哭声……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割在她的心上。
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窝棚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表面相对光滑的石头。那石头很普通,呈椭圆形,颜色是深褐色,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是她死去的儿子的名字。儿子生前,最喜欢在这面墙下玩耍,这块石头,就是儿子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后来儿子在一次疫病中去世,她就一直把这块石头带在身边,摩挲了十几年,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温润,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那面承载着她和儿子回忆的墙壁,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她的儿子,曾经那么善良,那么喜欢帮助别人,要是他还在,一定不会看着大家这样互相伤害。
她挣扎着站起身,干枯的双腿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紧紧攥着那块刻着儿子名字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朝着那面斑驳的墙壁,狠狠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却坚定的弧线,“咚”的一声,砸在墙壁的正中央,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的闷响。
但就在石头与墙壁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清晰的波动,以那面墙壁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情感的共鸣!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幼稚的涂鸦、深刻的划痕、模糊的刻字……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肮脏的印记,而是变成了无数平民在此地生活、挣扎、哭泣、偶尔也欢笑的记忆载体!
一个孩子看到了墙上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想起了去年夏天,邻居家的哥哥带着他在墙下追逐嬉戏,分享一块甜甜的糖果;一个女人看到了墙上刻着的名字,想起了她的丈夫,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为了保护她,和一群流氓搏斗,虽然输了,却把最后一件棉衣披在了她身上;一个老人看到了墙上的一道划痕,想起了几年前,他生病卧床,是索恩医生冒着大雨,步行十几里路来给他看病,分文未取;还有人看到了墙上的烂菜叶污渍,想起了曾经在自己饥饿难耐时,邻居送来的一碗热汤;看到了墙上的木炭涂鸦,想起了孩子们一起玩耍时的欢声笑语……
这些被遗忘在日常生活尘埃下的、微不足道的善意与互助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那面墙,被老妇人那决绝的一掷,强行唤醒、放大!
噗!噗!噗!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越来越多、色彩各异的凡光星火,从那些陷入短暂茫然的平民身上重新亮起!
汉斯身上的暖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如同燃烧的火焰;卡尔身上的铁灰色光芒,沉厚而坚定,如同他手中的铁锤;老妇人身上的褐黄色光芒,温暖而坚韧,如同大地的怀抱;那个小男孩身上的纯白色光芒,纯净而耀眼,如同初生的朝阳;还有更多原本隐藏在麻木外表下的、属于平凡善意的光芒——代表着互助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