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莱昂。
或者说,是莱昂内心深处,那个曾经将“贵族荣耀”和“家族责任”置于一切之上的“镜像”。
“镜像莱昂”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充满优越感和讥讽的弧度。
“看看你,我亲爱的‘本我’。”镜像开口了,声音和莱昂本人毫无区别,但语调却冰冷而刻薄,“你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这个你出生、你被赋予使命的地方。尽管你试图逃离,试图用那些可笑的、与平民为伍的经历来玷污温斯顿的姓氏。”
莱昂(本体)握紧了手中的破邪剑,剑身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冷冷地看着镜像:“这里只是幻象,你也是。”
“幻象?”镜像轻笑一声,从高背椅上站起,优雅地踱步,“我代表的,是你无法割舍的过去,是你血脉中流淌的骄傲,是你父亲——伟大的温斯顿公爵——对你寄予的厚望!而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镜像的手臂一挥,周围的景象变幻。出现了莱昂在黄沙村与孩子们玩耍的画面,出现了他在黑石城与粗鲁的佣兵们共饮劣质麦酒的场景,出现了他毫不犹豫地听从亚欧——一个来自边境小镇的“平民骑士”——指挥的时刻。
“与泥腿子为伍,自甘堕落!你将温斯顿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荣耀置于何地?”镜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懑,“你本应站在圣城的顶端,接受万民的敬仰,带领家族走向新的辉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所谓的‘救世小队’里,一个听命于人的打手!甚至亲手打造这种……粗鄙的武器!”他的目光厌恶地扫过莱昂手中的破邪剑。
莱昂感受着破邪剑中传来的、属于抗黑暗矿石的稳定能量波动,属于他自己倾注心血锻造的熟悉感,心中一片平静。
“荣耀,并非来自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也并非来自于血脉的传承。”莱昂缓缓开口,声音坚定,“真正的荣耀,在于你守护了什么,在于你为何而战。与同伴并肩,守护那些无辜的、渴望平静生活的人们,这难道不是比固守所谓的‘贵族荣光’更有意义吗?”
“荒谬!”镜像厉声喝道,“守护?那些平民的生命,如何能与温斯顿家族的千年荣耀相提并论?他们的存亡,自有他们的命运!而你,莱昂·温斯顿,你的命运就是继承家族,光大门楣!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一个来历不明的佣兵之女,一个只会画画的乡下丫头,还有一个……哼,连圣力都带着泥土味的边境骑士!你竟然将家族的希望,你自己的未来,寄托在这些‘不可靠’的同伴身上?”
镜像的话语如同毒针,试图刺入莱昂内心最深处可能潜藏的不安与怀疑。它精准地抓住了莱昂出身所必然带来的、对“身份”和“可靠性”的潜在认知。
莱昂沉默了刹那。幻境之外,通过星语者投射的光幕观察着试炼情况的亚欧等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们能看到莱昂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但很快,莱昂抬起了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璀璨坚定的光芒。
“你错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穿透幻象的真实力量,“艾拉的坚韧与守护意志,超越任何所谓的‘高贵血脉’;小雅的纯净信念与对美好的感知,是我们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明灯;而亚欧……他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的信念,他的担当,他对‘光’的理解,远比我,比许多自诩高贵的骑士,更加纯粹和强大!”
他向前踏出一步,破邪剑上的湛蓝火焰“腾”地一下燃烧起来,并非圣力的燃烧,而是他自身信念与剑中矿石能量共鸣产生的光辉。
“我的同伴,他们或许出身平凡,但他们的灵魂,比你所扞卫的、冰冷的‘贵族荣耀’要高贵千万倍!我将后背交给他们,并非寄托希望,而是基于无数次生死与共建立的、无可动摇的信任!”
镜像的脸色变得难看,它试图再次挥动手臂,变幻出更多莱昂父亲失望的眼神,家族长老斥责的画面,甚至模拟出同伴“背叛”或“无能”导致任务失败的场景。
但这一次,那些幻象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无法再对莱昂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莱昂举起破邪剑,剑尖直指镜像,“我早已明白,我所选择的道路,才是真正的‘骑士之道’。守护该守护的一切,无论其身份贵贱。这,就是我莱昂·温斯顿,不,这就是我莱昂,所认定的,唯一的荣耀!”
“冥顽不灵!”镜像暴怒,拔出了腰间那柄华丽的长剑。那剑身上流淌着模拟的、却同样强大的能量光辉,赫然也是破邪剑的复制品!“既然你执意堕落,那就让我来终结你的错误,拿回这具身体应有的掌控权!”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带着截然不同的信念,猛地冲向了对方!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