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揣着个素色的布囊,里面裹着两张小雅的画。手指无意识地在布囊上摩挲,隔着布料能摸到画纸边缘的毛边——那是他这两天反复翻看磨出来的。一张画的是黑松林的封印,小雅把圣光石之心画成了一团暖金色的圆,周围缠绕着黑色的藤蔓,藤蔓顶端却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另一张是黄沙村的炊烟,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小小的人影,怀里抱着一只小羊,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艾拉和她的“雪球”。亚欧想起离开黄沙村那天,小雅把画塞给他时的样子,她的手指沾了点橘色的颜料,蹭在他的袖口上,说:“亚欧哥哥,看到画,就像我跟着你们一样。”
“雪球”似乎也闻出了海风的味道,从艾拉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风的方向,忽然“咩咩”叫了两声,声音轻快得像撒在草地上的阳光。艾拉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划过小羊脖子上的绒毛——这绒毛比去黄沙村时更软了,是她每天用温水洗、用干布擦,一点点养出来的。“是不是闻到大海啦?”艾拉轻声问,“以前奶奶说,海是很大很大的水,比黑松林的湖还要大,里面有会发光的鱼。”
雪球像是听懂了,又“咩”了一声,脑袋往艾拉怀里缩了缩,尾巴轻轻晃了晃。亚欧看过去时,正好撞见艾拉眼底的温柔,她低头看着小羊的样子,像极了黄沙村那些守着孩子的母亲——明明自己也才十六岁,却总把身边的人都护在身后。
“前面就是骑士团总部了!”莱昂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铠甲上的银色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光,只是那光上多了几道不和谐的划痕——左肩甲有一道深沟,是兽潮里那只黑毛兽用爪子抓的;腰侧的甲片缺了个角,是在黑松林封印时被邪祟的藤蔓刮的。换做三个月前,莱昂准会对着铠甲皱半天眉,用细布蘸着圣光水一点点擦,生怕留下半点痕迹;可现在,他抬手摸了摸左肩的划痕,反而笑了,转头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骑士说:“这道痕,是我救了阿木家的小石头时留下的,当时那黑毛兽扑过来,我举着剑挡在小石头前面,它的爪子就刮在了这儿。”
那两个年轻骑士是刚加入骑士团不久的新兵,还带着几分青涩,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其中一个叫林恩的骑士忍不住问:“莱昂大人,您不怕疼吗?”
莱昂勒住马,回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后的亚欧和艾拉,声音沉了些:“疼啊,怎么不疼?可你看,小石头现在能跟着阿木来骑士团帮忙,能笑着给我们递水,这点疼算什么?以前我总觉得,铠甲亮、剑锋利,就是好骑士;现在才知道,铠甲上的划痕,比任何光都亮——那是守护的勋章。”
林恩和另一个骑士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留下划痕的铠甲,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顺着莱昂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露出了一片银色的尖顶——那是白银圣辉骑士团的总部,建在一座不算高的山岗上,所有建筑的屋顶都用白银混合圣光石打磨而成,即使在夕阳下,也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座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城堡。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能看到山岗下的护城河,河水是淡蓝色的,里面掺了圣光石的粉末,能驱散靠近的邪祟;河上的石桥两侧,站着两排骑士,他们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举着骑士团的旗帜——旗帜是银色的,中间绣着一颗发光的心,那是圣光石之心的象征。
“是莱昂大人他们回来了!”石桥上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等他们走到骑士团总部的广场时,才发现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广场是用青石板铺的,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顶端是骑士团初代团长的雕像,手里举着一把圣剑,泉水从圣剑的剑尖流下来,落在下面的池子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此刻,喷泉周围站满了人,有骑士团的成员,有附近村庄的村民,还有一些穿着佣兵服饰的人——他们都是听到消息,赶来加入“救世小队”的。
格雷老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褐色的腰带,手里拄着那根刻有守护纹的拐杖。那拐杖是用“千年橡木”做的,杖身黝黑,上面的守护纹是用银线一点点嵌进去的,是他年轻时作为骑士团副团长的象征。此刻,他的背挺得很直,虽然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亮得像星星,看到亚欧他们过来,立刻迈开步子走上前,伸手握住了亚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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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欧能清晰地摸到格雷老人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握拐杖磨出来的,粗糙却温暖,像握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