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三天后的表彰大会,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那天上午,军营广场上挤满了士兵,高台两侧插着银月城和光明骑士团的旗帜,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银月伯爵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帝国送来的奏折,脸上却没有之前的笑容,反而有些不自然,眼神时不时飘向站在一旁的拉克。
拉克穿着一身崭新的银色盔甲,盔甲上的狮子浮雕镀了层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诸位将士,”伯爵清了清嗓子,打开奏折,声音有些干涩,“帝国接到本爵的奏折后,对银月城抗兽之战中的有功之臣进行了表彰。经核查,烧毁兽人粮仓一役,由光明骑士团拉克团长指挥有方,带领骑士团士兵奋勇作战,成功烧毁粮仓,断了兽人补给,特封拉克团长为‘银月侯’,赏黄金五百两,骑士团参与士兵各赏白银二十两!”
广场上立刻响起了骑士团士兵的欢呼声,他们高举着长矛,喊着“拉克大人万岁”,声音震耳欲聋。拉克走上高台,接过伯爵递来的侯爵印信和黄金,对着台下拱了拱手,语气傲慢:“多谢帝国陛下的厚爱!本侯定当继续带领骑士团,守护银月城,早日击退兽人!”
启明小队的成员都愣住了,卡亚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喊道:“不对!粮仓是我们烧的!你根本没去黑风谷!”
埃布尔也愣住了,他手里还攥着一片刚采来的草药,此刻被捏得粉碎。他想起三天前,拉克曾单独去找过银月伯爵,两人在帐篷里谈了很久,当时他还以为是商量抗兽的事,现在才明白,拉克是去抢功劳的!
“你一个小小的佣兵,也敢质疑本侯?”拉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卡亚尔,“那天晚上,本侯派骑士团的士兵在谷外牵制兽人主力,你们只是负责进去点火,怎么敢贪功?再说,没有本侯的指挥,你们能活着回来吗?”
“你胡说!”卡亚尔还想争辩,却被霍普死死拉住。霍普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卡亚尔的胳膊里,他对着卡亚尔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从士兵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五十两白银,钱袋上还印着光明骑士团的徽章。
“多谢伯爵大人的赏赐。”霍普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表彰大会结束后,启明小队回到了营地。卡亚尔把手里的麻绳狠狠摔在地上,气得眼睛都红了:“霍普大叔,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争?明明是咱们冒着生命危险烧的粮仓,凭什么功劳成了他的?”
霍普松开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叹了口气:“卡亚尔,你以为我不想争吗?拉克现在是银月侯,又是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有权有势。银月伯爵还要依靠骑士团的兵力抗兽,肯定会偏向他。咱们要是闹起来,他随便安个‘诬陷贵族’的罪名,咱们整个小队都会被抓起来,到时候怎么办?”
埃布尔打开那个装着五十两白银的钱袋,看着里面亮闪闪的银币,手忍不住发抖:“这五十两,连咱们买煤油和麻绳的钱都不够。他……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亚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背后的“启明”剑鞘。剑鞘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是在安慰他,可他心里的愤怒却越来越强烈。他想起拉克之前邀请他加入骑士团时的虚伪笑容,想起巴顿大叔被骑士团诬陷、家人失踪的遭遇,现在终于明白,在强权面前,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努力和功劳,不过是别人向上爬的垫脚石。
“霍普大叔,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吗?”亚欧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当然不能算了。”霍普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但现在不是时候。咱们现在实力太弱,根本斗不过拉克。只有等咱们变强了,升为A级佣兵小队,有了更多的人手和资源,才能找他讨回公道,揭露他的真面目。”
巴顿坐在一旁的骡车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毯子,右腿上的绷带还没拆。他看着愤怒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拉克早就想打压咱们了。这次抢功劳只是开始,以后他肯定会在战斗中给咱们穿小鞋,比如派咱们去守最危险的城墙段,或者不给咱们足够的粮草和武器。你们一定要小心。”
众人都沉默了。营地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骑士团的士兵们正围着酒桶喝酒,笑声和划拳声飘过来,像一根根针,刺在他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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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布尔默默地把五十两白银放进钱袋,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泛黄的账本。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上面记录着启明小队每次任务的收入和支出。他翻开新的一页,用炭笔认真地写下:“永熙二十三年,秋,银月城抗兽。启明小队夜袭黑风谷,烧毁兽人粮仓,断其补给。功劳被光明骑士团拉克窃取,获‘辛苦费’白银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