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少年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狗子刚来栎阳时的样子——瘦得像根柴,但眼睛亮,对什么都好奇,整天缠着黑伯问东问西。
“狗子,”他说,“这世上的事,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结果。你造出了‘陆号’,我们烧了粮仓,活下来一百七十三人。那些赵军死了,他们的家人会恨我们,会哭,就像我们现在恨李牧,哭死去的兄弟一样。”
狗子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战争就是这样。”秦战继续说,“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大家都忘了为什么开始杀。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盯着狗子的眼睛:“你是秦人。你的兄弟死在赵军手里,你的家乡被战火烧过。你现在做的事,是为了让以后少死点秦人。这个理由够不够让你晚上睡得着觉,我不知道。但这是我的理由。”
狗子咬着嘴唇,没说话。
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惨白的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秦战眯着眼看向前方——黑风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腰以上全是雪,白得刺眼。
还有二十里。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唾沫里带着血腥味。
身后,队伍拖得很长,像一条濒死的蛇,在雪地上艰难地蠕动。
远处,似乎传来了马蹄声。
很轻,但秦战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路。
雪原尽头,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第四百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