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乱晃。外面街道上,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围着一个老妇——老妇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在哭,声音嘶哑。
秦战看了几秒,关上窗。
“但留在这儿,”他转身,看着屋里的人,“是等死。等死和找死,你们选哪个?”
没人说话。
“我选找死。”秦战说,“至少找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支削好的箭杆,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木面:“李牧以为咱们是困兽,只会缩在笼子里等死。那我就让他看看,困兽急了,是会跳出来咬人的。”
他把箭杆放在地图上,正好横在马岭堡的位置,像一把标枪。
“今夜子时出发。”他说,“现在,去挑人,备马,准备粮草。记住:只要自愿的。不强求。”
众人散去。屋里只剩下秦战和蒙恬副将。
副将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秦将军,您真觉得……能成?”
“不知道。”秦战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我没回来,三天后李牧攻城,你就带剩下的人南撤。能走多少走多少。别管我。”
副将眼睛红了,他别过脸,重重一抱拳,转身走了。
秦战一个人留在屋里。他走到角落,拿起狗子放在那里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韩朴的三样遗物:铜带钩、香囊、短斧。带钩上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虎头的眼睛那两点暗红,像是活过来了,正盯着他看。
秦战拿起带钩,攥在手心。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老韩,”他轻声说,“这次,我往南走。离邯郸,近一点。”
窗外,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像永远不会停。
远处,赵军营地方向,隐约有号角声传来。
像是在催促。
秦战把带钩揣进怀里,和荆云的短刀、李牧的白布放在一起。
三样东西,三份重量。
他吹灭油灯,走出屋子。
天阴得厉害,又要下雪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