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秦有炼钢之拳，牧特来一观。明日巳时，黑风川前，以骑射会友，敢否？”

    落款一个凌厉的“李”字。

    屋里一片死寂。

    杜郡守看着那布条，嘴唇哆嗦着:“这……这是激将！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王副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伸着脖子看那布条，脸色发白:“秦将军，这……这太冒险了。您是主将，怎能亲身犯险？”

    秦战没说话。他把布条重新卷好，攥在手里。麻布粗糙，硌手。朱砂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刺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彻底黑了。城墙上亮起了几盏风灯，昏黄的光在寒风里摇晃，照出墙头上几个瑟缩的身影。更远处，北方的天空漆黑一片，但在那漆黑深处，似乎有几点微弱的、移动的光——是赵军的营火？

    他想起军侯说的:“他们像鬼。”

    想起死村里那些敞开的门，那些放干血的牲口。

    想起城门口那个冻僵的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

    他握紧布条，转身。

    “告诉他，”他对校尉说，声音平静，“明日巳时，秦战必到。会友谈不上，教他认识认识咱们秦弩的‘道理’，倒是可以。”

    “将军！”杜郡守急得站起来。

    秦战抬手，止住他的话。他看向王副使:“王大人，明日您可随行观战，正好……记录军械‘实战效能’。”

    王副使脸更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战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他仰起头，让雪落在脸上，化开，像冰冷的泪。

    怀里，齿轮冰凉，短刀温热。

    布条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远处，城墙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闷闷的，很快被风声吞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北地的空气，比栎阳的更冷，更干，更……锋利。

    像刀子。

    磨好了。

    等着见血。

    （第四百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