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刀,朝上一捅。
刀尖从疤脸汉子下巴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血喷出来,热的,腥的,糊了秦战一脸。疤脸汉子瞪大眼睛,手松了,身体僵了几秒,然后软软倒下。
秦战推开尸体,爬起来,大口喘气。脖子火辣辣地疼,每喘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
再看周围——二牛把那个魏军的头按进淤泥里,对方挣扎几下,不动了。栓子用膝盖顶开了掐他脖子的人,正捂着喉咙咳嗽。还有一个魏军想跑,被秦战捡起弩,一箭射穿后背,扑倒在淤泥里。
最后一个魏军,就是踹韩朴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往岔路口跑。
秦战没追。他拄着刀,喘了几口气,走到韩朴身边。
老头胸口有个脚印,嘴角渗血,但还有气。秦战把他扶起来:“老韩?”
韩朴睁开眼,咳嗽两声,吐出带血的唾沫:“没……没事,死不了。”
秦战点点头,看向其他人。二牛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栓子脖子上五个清晰的指印,青紫一片;剩下几个兵也都带伤,但都还活着。
“收拾一下,”秦战说,“拿上他们的弩和箭。”
几个人从魏军尸体上搜出弩箭——一共四把弩,二十几支箭,还有两把短刀。秦战把弩分给二牛、栓子和一个叫王老五的老兵——这老兵是陇西人,话少,但弩用得准。
“头儿,咱现在咋走?”二牛问。
秦战看了看两条水道。右边那条是追兵来的方向,不能走;左边这条……刚才野狗啃东西的声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他举起火折子——刚才打斗时居然没灭,真是命大——往左边水道深处照了照。
火光里,他看见前面不远,水道变宽了,顶上有个缺口,透下一点微弱的天光。缺口下面,堆着一堆……骨头。
人的骨头。
有些还连着碎肉,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恶臭就是从那儿来的。
韩朴脸色变了:“这……这是乱葬坑。城里处死的人,有时候就从这儿扔下来。”
秦战没说话。他盯着那个缺口——不大,但应该能爬出去。
“从这儿上去。”他说。
“可外面是哪儿?”栓子问。
“不知道。”秦战说,“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率先走过去,踩着那些骨头——咔嚓,咔嚓,像踩碎枯树枝。恶臭熏得他胃里翻腾,但他忍住了。到了缺口下,他伸手试了试,能扒住边缘。
“二牛,托我一把。”
二牛蹲下,用肩膀顶住他脚。秦战咬牙,忍着腿疼,用力往上爬。缺口边缘很糙,碎石扎进手心,血又渗出来。他爬上去,探出头。
外面是条小巷。
很窄,两边是破败的土墙,地上堆着烂木桶和垃圾。天已经蒙蒙亮了,雪还在下,细细的,像盐沫子。
远处传来号角声。
呜——呜——
低沉,悠长,是魏军集结的号角。
辰时到了。公孙喜要攻城了。
秦战翻身爬上去,然后伸手拉下面的人。韩朴腿不行,是二牛和栓子硬推上来的。等所有人都爬出来,秦战看了看方向。
“往西走,”他说,“西边是城门方向。外面如果有秦军攻城,咱们得去接应。”
“可咱这几个人……”栓子犹豫。
“几个人也是人。”秦战打断他,“走。”
一行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往西摸。小巷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攻城战已经开始了。
走到一个拐角时,秦战忽然停下。
他听见前面有声音。
很多人跑动的声音,还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嘎吱声。
他探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
“是魏军,”他压低声音,“至少两百人,往城门方向增援。推着弩车。”
完蛋。
这条小巷是去城门的必经之路,被魏军堵死了。
“绕路?”二牛问。
秦战摇头:“来不及了。攻城已经开始,咱们必须尽快到城门。”
“那咋整?”
秦战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雪还在下,天色阴沉。他又摸了摸怀里,那几包火药还在,用油布裹着,没湿。
然后他想起了狗子。
那孩子说:“火鸦能拐小弯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韩朴:“老韩,你会做风筝不?”
韩朴一愣:“风……风筝?”
“简单的,能飞就行。”秦战说,“越快越好。”
韩朴虽然不明白要干啥,但还是点头:“给俺竹子、布、绳子,一刻钟就能做。”
“二牛,栓子,去找材料。”秦战说,“王老五,你盯着前面魏军的动静。”
几个人分头行动。二牛拆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