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点头。仿得很粗糙,投石机的配重比例不对,弩机零件尺寸也差些,但形制一模一样。他拿起一个竹骨架,在手里掂了掂——比狗子做的重,竹节没烘透,容易裂。
“刚运来的。”荆云摸着油布上的雪,“底下还是湿的。”
忽然,二牛低呼:“头儿!这边!”
平台内侧,山崖根下,有个洞口。不大,一人高,黑黢黢的,往外冒着一股……怪味。
硫磺的刺鼻,混着炭火气,还有种金属锈蚀的腥。味道很淡,但顺着风飘出来,钻进鼻子,让人喉咙发痒。
秦战凑近洞口,侧耳听。里面隐约有声音——叮,叮,叮,像是铁锤敲打什么,很轻,但规律。
还有……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但确实是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从深处传来。
“矿洞。”韩朴低声说,“就是这儿,早年废弃的硫磺矿洞。”
秦战退回来,心里盘算。洞里有动静,说明魏人真在这儿干着什么。但外面平台上的东西没搬进去,是来不及,还是……这只是个幌子?
他忽然想起阿草说的“老槐树”。
“留两个人在这儿盯着,”秦战下令,“其他人,撤回岔口,去左边。”
队伍悄声撤退。往回走时,秦战特意走在阿草身边。阿草低着头,脚步匆忙,几次差点绊倒。
“阿草,”秦战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那汉子背包袱往北走——是往这个方向吗?”
阿草身子一颤:“应、应该是……”
“应该?”秦战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不是看见他走的吗?”
月光下,阿草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俺、俺是看见了,可天暗,俺也、也说不准……”
秦战没再逼问,继续走。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回到岔口,转向左边小路。这条路窄得多,两侧枯木挤挤挨挨,枝桠伸到路中间,得弯腰才能过。积雪更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
走了不到一里,前面果然出现棵老槐树。树早就枯死了,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皮剥落大半,露出里头朽烂的木芯。枝桠光秃秃地指着天,在月光下像一只死去的巨兽伸出的爪子。
树下有片空地,雪平平整整,没人来过的痕迹。
秦战示意队伍散开隐蔽,自己和荆云摸到树后。树后也是雪,没人,也没脚印。
“子时还没到。”荆云看了眼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再有两刻钟就是子时。
秦战背靠树干,慢慢滑坐下去。树干粗糙,隔着衣裳硌着背。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荆云,荆云摇头,他便自己慢慢嚼。
干粮冻硬了,咬起来“嘎嘣”响,得含在嘴里暖化了才能咽。味道寡淡,只有点盐味。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风小了,但寒气从地上往上渗,屁股底下很快就凉透。手脚冻得发麻,得时不时活动一下,不然就僵了。
二牛凑过来,蹲在秦战旁边,压低声音:“头儿,俺觉得不对劲。”
“怎么?”
“太静了。”二牛说,“这鬼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按说山里该有夜猫子啊、狐狸啊啥的,可你听——”
确实。除了风声,什么活物的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听不见,死寂一片。
秦战心里一沉。他想起老火头军的话:“那地方邪性。”
忽然,荆云动了。他像狸猫一样窜到树另一侧,趴在地上,耳朵贴紧地面。片刻后,他抬头,脸色凝重:“有人来。很多。”
秦战立刻打手势。所有人屏住呼吸,缩进阴影里。
脚步声从左边小路的深处传来。很轻,但密集,踩在雪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听动静,不下二三十人。
月光下,人影渐渐浮现。
黑衣,黑甲,手里端着弩。走路姿势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正规军。
不是魏军——魏军甲胄是暗红色。这些人的甲是纯黑,在月光下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秦战数了数,二十七个。领头的个子不高,但步伐沉稳,走到老槐树下停住,左右看了看。
“没人。”领头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口音——不是魏地口音,倒像是……赵地的?
秦战心头一跳。
黑衣人散开,在树下围成个半圆。领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凑到嘴边——是只骨哨,他吹了三声,短促,尖锐。
哨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片刻后,右边那条路的方向,也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少,只有五个。但穿着打扮明显不同——是魏军,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方脸,右眉角有块疤。
正是阿草描述的那个汉子。
两拨人在树下汇合。赵地口音的黑衣头领开口:“东西呢?”
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