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信号。
筏子上的敢死队员松开钩索,跳进水里,往回游。城墙上的柱子他们顺着绳子滑下来,也跳进河里。
箭雨又来了,但这次是掩护撤退——对岸的秦军弓弩手开始齐射,压得城上的守军抬不起头。
柱子在水里拼命游。肺要炸了,手脚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终于,游回岸边时,他瘫在滩涂上,像条死鱼,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阿水爬过来,拍了拍他脸:“柱子,没死吧?”
柱子咧嘴,想笑,却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水。
“没、没死……”
“那就成!”阿水哈哈笑,“你小子,刚才差点尿裤子吧?”
柱子没答,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空。天完全亮了,云层散开些,露出几块蓝。阳光刺眼,他眯起眼。
活着。
真好。
秦战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柱子,你立功了。”
柱子转头,看着秦战,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俺、俺娘……”他哽咽。
“你娘会以你为荣。”秦战说。
远处,赵严已经上马,正和蒙恬说什么。蒙恬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着头。赵严说完,看了秦战一眼,那眼神很深,然后打马走了。
“狗子那边,”蒙恬走过来,“木炭只够试两个‘天灯’。你看着办。”
秦战点头:“够。”
他站起来,看向河对岸。野王城墙上,那段被他们“占领”过的垛口,已经重新站满了守军。但城墙下,那几根钩索还挂在那里,在风里轻轻晃着。
像几道伤疤。
浮桥成了。
虽然只是试成了五个筏子,虽然只上去三个人,虽然只站了不到半刻钟——
但成了。
十天之限,还剩三天。
秦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河水味、泥土味、汗味,还有……一丝血腥味。
不知是谁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