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护着的同袍。”
赵老三脸色惨白如纸。
“律法如山。”秦战站起身,不再看他,“赵老三贪墨公帑,证据确凿。革去管事职,杖五十,黥面。所贪钱款,限期追缴。其家眷……”他顿了顿,“接入郡守府侧院,由公中赡养。其母医病所需,一应供给。”
话音落地,书房里一片死寂。
黥面,是终身之耻。但保住了命,家眷也有了着落。
这处罚,比秦律轻,比人情重。在律与情之间,劈开了一条血淋淋的缝。
赵老三呆愣片刻,忽然放声大哭,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谢头儿不杀之恩!谢头儿!我赵老三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二牛扭过头,眼圈红了。韩老几个叹息着摇头。
百里秀静静站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良久,她轻声说:“大人仁慈。但此例一开,日后……”
“没有日后。”秦战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日之事,所有人给我记牢了。栎阳的规矩,是给人活路,不是给人钻空子。谁再伸手——”他指了指案几上那柄秦王剑,“就用那柄剑砍。”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
众人凛然。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猴子探进头,脸色发白:“头儿!蒙恬将军的信使又来了!这次是八百里加急!人就在府门外,说……说北边有变,催要的‘技术锐士’,数量翻倍!限十日之内,必须凑齐三百人,随下一批军械一起发往前线!”
书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百人?还十日?
秦战猛地看向二牛,看向韩老四,看向孙大锤和王铁头。
这些人背后,是工坊里那些熟练的工匠,那些骨干,那些……他原本想尽量留在后方,保住性命的“种子”。
赵老三的哭声还没停。
窗外的锻打声震耳欲聋。
那柄秦王佩剑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光。
(第三百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