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使不上力了。
佐藤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你输了。”
林小山捂着右肘,疼得额头冒汗。但他的嘴角还是咧着的。
“还没呢。”
他伸出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佐藤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见过这种打法。
林小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右肘传来“咔”的一声,比刚才更大,更脆。他把脱臼的关节自己接回去了。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地上。但他的手,能动了。
佐藤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没疯。”林小山活动了一下右手,骨节咔咔响,“断过习惯了。”
他重新摆出醉拳的起手式。这一次,他没有故意歪。他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他的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十指微张,掌心凹陷——这是太极的“按”劲起手式。
佐藤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不是只会醉拳。”
“我会的可多了。”林小山咧嘴笑了,“就是都不太精。”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虚招,没有用假动作。他一拳砸向佐藤的面门,拳风呼呼作响。佐藤侧身躲过,伸手抓他的手腕。林小山没有躲——他让佐藤抓住了。
佐藤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骨,正要发力,林小山的拳头突然张开了,五指反过来扣住了佐藤的手腕。两个人都抓着对方的手腕,像两个掰手腕的大力士。
佐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想和我比力气?”
林小山没有回答。他的脚踢了出去,不是踢人,是踢佐藤的小腿筋骨。佐藤抬腿躲开,重心偏移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林小山猛地推了一把,把佐藤推出去两步。
两个人分开了。佐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五道红印,是林小山的手指掐的。
“你的手劲很大。”佐藤说,“不像练醉拳的人。”
林小山甩了甩手。“我说了,我会的可多了。”
佐藤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像闪电,但林小山看见了。那是遇到对手的笑,不是嘲讽。
“再来。”
佐藤的身体忽然变了。不是外形变了,是感觉变了。他的气息从地面升起来,像蒸汽,像雾,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他的手指不再是筷子,是刀——五把看不见的刀。
林小山感觉到了。空气变得黏稠,像被人倒进了蜂蜜。他的动作慢了,思维也慢了,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这是……气合?”他喃喃。
“不。”佐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是‘无形手’的真意——不是抓你的关节,是抓你的‘气’。你的气在哪里,我的手就在哪里。”
林小山的后颈一凉。
他看不见气,但他感觉到了。佐藤的手像一条蛇,从他身体左侧滑过来,绕过了他的防御,直奔他的颈椎。
他想躲,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被“气”压住了——佐藤的气场像一张网,把他裹住了。
他的手——还能动。
林小山闭上了眼睛。教官教过:看不见的时候,用手去摸。不是摸敌人,是摸自己。摸自己的气在哪里,哪里有气,哪里就是破绽。
他的右手摸到了自己的左肋。那里,有一股凉意——像空调出风口,像冰箱门打开时的冷气。那是佐藤的气。他的手在那里。
林小山的右肘猛地向后一顶。
肘尖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是佐藤的掌心。佐藤封住了他的一肘,但自己被震退了一步,气场散了。
林小山睁开眼,大口喘气。他的后背全是汗。
佐藤站在三步外,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红了一片,是林小山肘尖撞的。
“你是个疯子。”佐藤说,“用肘尖撞人掌心,你的肘不疼吗?”
林小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肘。皮磨破了,血珠渗出来,很细,像被针扎的。“疼。但比你抓断我的脖子强。”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到此为止。”
他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气很乱。但你的心不乱。这很少见。”他顿了顿,“下次,我会赢。”
纸门关上了。
柳生九兵卫比佐藤晚出来了一炷香。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剑道服,腰间佩着一把太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纹饰。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下巴很尖,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不眨眼,像一条蛇。他的头发花白了,但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发梢微微发黄。
他走到道馆中央,面对着霍去病,鞠了一躬。霍去病没有还礼。他站在那里,钨龙戟点地,布条缠着戟头。他的右眼没有亮,但他的手指在戟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
柳生拔刀了。
刀身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