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属的嗡鸣,没有利刃的寒光,连风都变得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林小山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觉得这沙漠终于正常了——不就是热点儿、干点儿、累点儿吗?总比被刀砍强。
“还有多远?”他问。
牛全走在前面,玉碟举在手里。玉碟的脉动很稳,咚,咚,咚,像一颗不着急的心。“理论上,木行阵就在附近。”
“附近是多近?”
牛全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玉碟,玉碟表面的五色光中,青色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慢慢亮,是猛地一闪,像有人按下了闪光灯。然后地面裂开了。
不是金行阵那种撕裂式的裂开,是另一种——沙子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拱成一个一个的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那些包越拱越高,越拱越大,然后爆开了。
绿色的藤蔓从沙子里钻出来。
不是一根两根,是成千上万根。它们从脚边、从头顶、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像无数条绿色的蛇,在空中扭动、缠绕、攀爬。眨眼间,沙漠变成了一片密林——藤蔓织成的密林,密不透风,暗无天日。
林小山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猛地一拽,整个人摔倒在沙地上。他翻身,双节棍砸在藤蔓上,藤蔓断了,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带着一股青草的气味。但断掉的藤蔓没有枯萎,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从断口处又长出两根新的,更粗、更韧、缠得更紧。
“越砍越多!”他喊道。
程真站在他前面,链子斧在手中旋转,斧刃切断了三根缠向她的藤蔓。断口处汁液飞溅,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味。她的右臂没有发光——金行阵之后,那道银白色的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斧头还在,斧刃上的锈迹在金行阵中染上的,此刻却成了破开藤蔓的利器。
锈迹斑驳的斧刃,比任何锋利的刀都好使。藤蔓碰到锈迹,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它们怕铁锈?”林小山愣住了。
陈冰蹲在地上,手指捏着一根被斩断的藤蔓,凑到鼻尖闻了闻。青草的气味下面,藏着一股苦味——不是腐烂的苦,是药的苦,像黄连,像龙胆草。她用舌尖舔了一下断口,眉头皱起来。
“这藤蔓……有毒。”她说,“但毒性很弱。它不是用毒杀人,是用窒息。缠住你,勒死你。”
话音刚落,头顶的藤蔓织成了一张网,越收越紧,光线越来越暗。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像蒸笼。林小山感觉自己的肺在喊,吸气越来越费力,每吸一口都要用尽全力。
“它们在封死氧气。”陈冰的声音发紧。
程真的链子斧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她砍断一根藤蔓,两根长出来;砍断两根,四根长出来。藤蔓越砍越多,越砍越密,像一头被捅了一刀的野兽,疯狂地反扑。
“不能砍了!”陈冰忽然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根被斩断的藤蔓。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滴在她掌心,黏糊糊的,像胶水。她没有擦,只是盯着那些汁液,眼睛里的光在变。
“这不是普通的藤蔓。”她说,“它……有感觉。”
林小山愣住了。“有感觉?你是说它会疼?”
陈冰没有回答。她把那根藤蔓轻轻放在沙地上,像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藤蔓的断口处,汁液还在渗,但速度慢了——不是流干了,是像在止血。断口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动。它在试图愈合。
“它在自己长回来。”陈冰的声音很轻,“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保护自己。”
八戒大师一直站在最中间,没有动。他的袈裟被藤蔓缠住了,藤蔓爬上了他的肩膀、手臂、胸口。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去扯。他只是站着,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在念什么。
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数呼吸。
藤蔓缠上了他的脖子。林小山要冲过去,被苏文玉一把拽住。
“别动。大师在试。”
八戒大师的嘴唇还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像远处的雷声。那不是梵文,不是汉文,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声音——不是语言,是频率。
藤蔓停住了。
缠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根,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然后是肩膀上的,手臂上的,胸口的——一根一根,全部停住了。它们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松开,只是停在那里,像在听。
八戒大师睁开眼睛。
他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根藤蔓,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像远山的钟声。
“你们不是来杀人的。”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们是在守。守了很久。累了。”
藤蔓颤了一下。不是攻击的那种颤,是另一种——像一只被摸到头的猫,缩了一下,又慢慢